识海中本就会因为人心浮动显现出心魔幻象,她扮成幻象,让他不觉有异,再找时机全身而退,不就好了?
陆殊心中摩拳擦掌,面上平静非常。
仿佛没有意识到“师尊”发色瞳色的变化,少女如一个过去的幽影,缓步行至树下那人身前。
自她出现时起,纪晏清的目光便一直停在她身上,随着她动作,一如既往地不带什么情绪。
他变了很多,例如不知为何从黑色转为银灰色的头发,和同样从黑色转为雾蒙蒙灰色的双眼,偶尔竟会有失焦的表情。
但也无甚改变,例如穿得规规矩矩严严实实的衣服,束得齐齐整整的头发,和不带一丝情绪、全然漠然的眼神。
昆仑剑冢中林立之碑,是先辈们所遗之剑,是未被炼化的天材地宝。
而纪晏清识海中的石碑,是他过去所斩之敌。
并非出于怀念或是敬意,他将它们拘在此处,为的是演练招式。
于他而言,世间一切尽是磨剑砥石,从不存在什么例外。
陆殊在他身前位置站定,垂眸看桌上棋局。
黑白纵横,杀意盎然。
明明两边都是自己,却毫不留情,互相撕咬屠戮。
纪晏清做事从来不考虑消遣或是退路,对自己、对他人都如此,冰冷高效,不留余地。
“坐。”纪晏清道。
陆殊收回视线,闻言,眼睫微颤。
她从来就不喜欢下棋。她上昆仑是来学剑的,这种不管赢了还是输了对修为都没有影响的东西她根本就不感兴趣。比起下棋,她宁愿练习挥剑一万次。
过去每次下棋她都想拒绝,但她那时会说的人话都没有几句,师徒关系该如何处理这种高级问题更是让她感到十分棘手,于是满肚子搜刮也不知该说什么。
纪晏清一声“坐”,她就只好憋憋屈屈坐下陪他下棋。
终有一天,她决定好了,憋红了脸,严肃看着他说,“我不想下棋。”
纪晏清抬起冰湖般冷清的双眼,没有任何表情,注视了她片刻。那一瞬间的沉默,让当时不谙世事的她都下意识产生了些后悔。
过了一会儿,他点头说,“好。”
然后再也没有主动让她陪他下棋了。
……所以现在她应该怎么做?
配合他坐下扮演好识海幻象?还是直接投子,说她不想下棋?哪个更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