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她午后不知不觉逛到潭边,又想起这些时日笼在心头的桩桩件件,便习惯性地坐在巨石上,望着潭面出神。
然而没过多久,她便听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于雪地间沙沙作响。
她微微一愣,转过身去,只见有人正拂过满目晶莹冰枝,一步步向她的方向靠近。首先入眼的却是一角雪色白衣,于是立即知晓了来者身份。
果不其然,一张极清隽脱俗的脸出现在她眼中。
裴厌本是意外散步至此,他记得这附近似乎有一处浅潭,便想着既然如此不如看看,没成想撞见一抹赤色出现在那潭前。
对方早已向他望来,一双澄澈如面前镜潭般的眸子眼尾上挑,流露一抹恰似寒星般的锐利锋芒。一身红衣热烈张扬,仿佛与这天地万物争色一般,惹目,耀眼,强势地占据了他人全部的目光。
裴厌怔了怔,却很快掩下眼底的那份惊讶,自然地上前向对方行礼。
“江将军,好巧。”
“确实是巧,”江忱歌柳眉轻扬,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意味,“裴军师身体好全了?竟然出来散步了?”
“剩下的都是旧毛病,难以痊愈。”裴厌笑了笑,明明是谈及病症,却已然云淡风清,“或许多走走,习惯了怀渊的气候便好。”
“军师倒是豁达。”江忱歌同样笑了,将身子向旁边挪了些许,随意地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来,坐!”
裴厌垂眸,神色微顿。江忱歌见他一时没有反应,这才低下头看了看石头,忽然“哦——”了一声。
她爽朗一笑道:“看我这种粗人,做事不管不顾的,都忘了你们这些讲究人怎能和我一样。”
然而她话音刚落,裴厌便迈开步子走到她身边,翩然落座。
他与她之间恰到好处地留了一定距离,不显得生分,但也绝对称不上亲近,更像是有礼有节的淡淡疏离。不过江忱歌并没有去留意这些细节,她只注意到裴厌的耳廓浮着些许薄红,在其白皙肤色的衬托下明显了许多。
江忱歌向手心中哈了口气,心想:怀渊的冬日的确冷得厉害,冻耳朵的很。
“这个地方不错,安静不被打扰,想事情时,思路也会通畅许多。”江忱歌开口道。
裴厌注视着她的侧脸,带着女将军英气锐利的弧度:“将军是还在想内奸之事吗?”
“不只吧,”江忱歌摇摇头,“我还会想之后的仗要怎么打,怎么夺回更多城池,还有赫连哲此次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戎猲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