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戎猲的众人额前都是一层冷汗,气急败坏之余又心中恐惧,踌躇犹豫着,竟谁也没有再上前一步。
前方战场的厮杀仍在继续,他们观望着过了一段时间,再没有炮弹袭来,不知是否才真是火药用尽。
然而,戎猲人依旧无法放下心来。
这边的南安军都暗自松了口气,虽说众人皆有些不明所以,但好歹看到了些微弱的希望。
“将士们!趁现在,随我杀!”何怀远双目猩红,从喉间嘶吼出的声音竟在山谷的回响中显得格外清晰。
“——杀啊!!!”
南安军的士气登时愈加高涨,原本满面血污,精疲力尽的众人,都咬牙又撑起一口气,和暂时失了退路的戎猲士兵厮杀起来。
“咚,咚,咚咚——!”
这时,众人忽闻身后战鼓骤起,由初始的稀疏隐约逐渐加快,最后愈来愈密,愈来愈清晰——宛如一阙向死而生,于绝境中破开迷障,壮气冲天的战曲,一声声击荡在这寒风呼嚎的雪原之上。
何怀远愣了愣,忍不住匆匆回头一望,却于军队最后方捕捉到一个月白的身影:骨秀霞姿,清朗俊逸,墨发与衣袂随着谷中寒风纷飞飘拂,手中握着的朱色鼓槌却一下下有力且庄重的落在了象皮鼓面上,激起一声声沉凝却肃杀的震动。
是那位裴军师。
对方清瘦的肩胛下是昭然若揭的文人骨,挥臂间更是带着与这个战场毫不相容的清雅,仿若是王公贵族宴席上的一次奏乐。然而奏出的竟意外是那沙场上的金戈铁马,气吞游龙。
何怀远猩红的双目闪过一丝奇异光茫,却又不得不将视线挪回眼前战场。
这次的这位军师,当真是个不一般之人……
鼓声愈来愈烈,南安军的将士们热血沸腾,口中嘶喊着,便向前冲锋,竟无一人后退半步。戎猲眼见这阵势竟比交战前还要勇猛,越发心中没底,然而后路已断,他们的人数也依旧优势,因此还是硬着头皮抵了上去。
天光也似被血肉染红,空气中腥味扑鼻,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如洪水般滔滔不绝。
戎猲后方的大军已开始清理面前的雪墙,在混乱声中眼见着雪尘漫天,两军间的阻隔也在肉眼可见的缩小下去。
几名小兵忽气喘吁吁地跑至裴厌身侧:“军师!何将军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