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撑着车壁坐起来,丹凤眼里翻涌着怒意,咬牙切齿:“有我在,无人能强逼你。”
瞥见她往后缩了缩,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坠,肩胛微微发颤,他心里一揪,不自觉放轻了声音:“临近京都十里的地方,我再下车。你放心,即便真暴露,我也不会牵连到你。”
他早就料到那伙匪徒不会善罢甘休,也猜到他们会在回京途中设卡。是以他找王大夫讨了些药材,以便他易容。
这手易容术是他从一个江湖人那儿学来的,只是材料有限,效果大打折扣,经不住细看。
原打算明日一早便与她分道扬镳,却不想有人强逼她为妾,还追了过来。
单凭陈伯那三脚猫的功夫,护不住她。亲眼看着她进了城,他才能放心。
秦念呆呆地望着他,垂下的羽睫顺势掩住了眸中的绝望。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口是心非:“多谢大人。”
她与陈伯随他同行,不论他如何解释,对方都会认定他们是同伙。
她只是想好好活着。为何就这么难?
悲从心起,前路一片昏暗。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被抽空,她再也撑不住,跌坐在木板上。
沉闷的跌坐声,如一记闷锤砸在孟昭心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在胸腔里四散开。
她在害怕,怕那个强逼她为妾的县令侄子,更怕他。
她不信他,想撇下他。
这个认知让他如鲠在喉。
他单手拊车壁挪了过去,在她身侧蹲下,抬手扶她的肩。
“秦念。”他头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秦念没应,身子却微微一颤。
孟昭深吸一口气,放低了声音:“我不是什么楚大人。我姓孟,单名一个昭字,是京都孟府的三郎。”
她呼吸一滞,手指蜷缩,京都孟府,那不是她投奔的远亲吗?
“方才那群人的确是冲我来的,个中原由牵扯甚大,我不便告知。唯一能肯定的是,那群人不想我活着回京。”
秦念紧咬着下唇,他承认了。
孟昭的话还在继续:“眼下你有两个抉择,丢下我,亦或随我这个更大的麻烦赌一把。”
话音落地,他扶住她肩的手收紧了些,随即收回手,撑着车壁缓缓站起来,低头俯视着她:“若是前者,我即刻就下马车,且跟你保证,不会记恨你,更不会秋后算账。”
秦念攥紧裙摆,嘴唇翕动了数次,才挤出几个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