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父转过身来,面色沉静,目光却带着几分少见的郑重:“你妹妹嫁的是京中百年武将世家的嫡子,他又有从四品的官身,背后还有陛下的青眼。别看咱们秦家在太康县算得上殷实,可在京都那样寸土寸金的地方,这点家底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你妹妹嫁进孟家,倘没有厚实的嫁妆傍身,恐在孟家抬不起头。咱们能帮衬她的,说到底也就是这些银子了。”
他回身看向眉头微蹙的秦邵,又补了一句:“撇开这层不说,单说陈游的事——若非孟家出手,别说家产,只怕整个秦氏一族都早已遭了毒手。于情于理,这份嫁妆都只能厚,不能薄。”
秦邵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良久,才低声道:“爹做主便是,儿子没有异议。只是二郎那边——”
秦父摆手道:“他那边我会亲自跟他说。”
秦邵噤了声,不敢再言。
他作为长子,未及冠便跟在父亲身后打理家中生意,如今铺面账目大多已是他一手经办,若无意外,日后这偌大的家业也会由他全盘接手。此番一下子给出半数,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父亲方才那番话句句在理,陈游之事若无孟家出手,莫说生意,阖族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况且这半数家产当作妹妹的嫁妆,也不算白给。妹妹记着这份情,往后家中若真遇上难处,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于情于利,这笔账都划得来。
至于二郎,秦邵眉头微微一动。
二郎的心思他多少知道些,前两年倒腾生丝赚了一笔,心便大了,总觉着家里的铺子来钱太慢,想另起炉灶。生丝这行水太深,今年涨明年跌,里头不定的因素太多,远不如家里这几间老铺子稳当。
他劝过两回,二郎嘴上应着,转头又去打听新的门路,如今父亲要亲自去说,倒省了他的口舌。
秦邵心头转着这些念头,面上却什么都没露,只垂手站在书案前,等着秦父往下吩咐。
秦父在书案后方坐下,沉吟片刻,嘱咐道:“念儿跟孟家三公子成亲的事,你也给族里通个气。他们愿给念儿添妆,固然好;若不愿,回头咱们也不至于落人埋怨。”
想到什么,他抬眸看向秦邵:“筝娘那边你自己叮嘱好,别给念儿丢了面子。”
秦邵脸色微微僵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儿子省得,会跟筝娘好好说的。”话虽应得利落,心里却已开始犯愁。
筝娘当初听闻小妹可能许配给有官身的朝廷命官时,心里便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