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手却稳得很,从腰间解下随身携带的细棉布条,又咬开药瓶的塞子,将淡黄色的药粉轻轻覆了上去。
秦念疼得缩了一下脖子,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扶住肩头,声音低低的,带着安抚的意味:“忍一忍,马上就好。”
药粉再度覆上伤口,秦念疼得肩头一缩,忍着没有躲开。
她低着头,看到孟昭半跪在她跟前的膝头,玄青色的衣料上沾了灰土和几片暗沉的血迹,她瞳孔一缩,抓住他的手:“你也受伤了?”
“不碍事,晚些再包扎也不迟。”孟昭的手很稳,缠棉布时一圈一圈地绕得细致妥帖,可秦念却感觉到贴在她颈侧的那只手,指腹有轻微的颤抖。
她抬眼看他替自己打结,下颌绷成一条锋利的线,那双丹凤眼里没了方才对峙时的狠厉,也没平时的那副从容平静。
结打好了,他没有立刻松手,指尖还停在那个结的边缘,轻轻按了下,确认够紧又不勒。他迟迟没有收回手,就这么半跪在这儿,指腹贴着她颈侧完好的肌肤,像是忘了要放开。
“下次别再让我走。”孟昭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你要是没了,我也活不下去。”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秦念瞧见,他额角的细筋还在微微跳动,握着她后颈的那只手也在轻抖。
她的心头像是被人攥了一把,猛地一缩,又酸又胀,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最后只是抬手,覆在他那只还贴在她颈侧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凉,指尖的颤意透过她的手心传过来,一下一下,像压抑了太久终于绷不住了的弦。
“孟昭。”她唤了他一声。
他抬起眼来,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后怕、懊悔、来不及收拾干净的戾气,以及一层极深极重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意。
那些情绪相互纠缠着,让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去看哪一个。
秦念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的手心翻过来,与他十指相扣。
他的手指迟钝了一瞬,随即猛地收拢,将她那只手攥得紧紧的,力道大得她指骨都微微发疼,像是要把她嵌进掌纹里,再不许她挣开。
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握着,只安静地等他呼吸平复了些,才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下他手臂,声音放得又轻又缓:“伤口在哪儿?我替你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