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何盼娣的妈就告诉她: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嫁汉子,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比什么都强。
二十一岁大专毕业,她就回村嫁了人。
婆婆嫌她好吃懒做,又不下蛋,天天挑她错处。
婆婆那张嘴啊,一天到晚不闲着。
早上煮粥稠了,婆婆说她糟蹋粮食。中午她煮稀了,婆婆骂她连饭都做不好。晚上她炒了个鸡蛋,婆婆摔筷子:“不下蛋的母鸡,倒会吃鸡蛋!”
盼娣蹲在灶台边扒饭,眼泪啪嗒嗒掉进碗里。
可哭归哭,该洗的碗,还是得洗。
盼娣洗碗的时候,手泡在冷水里,看了窗外黑黢黢的院子一眼。院子里的老槐树上个月被雷劈掉一半,歪歪斜斜杵在那儿,像她这个人。
村里那几个长舌妇嘴也损。盼娣一路过村口,她们就嚼舌头:“不要彩礼倒贴的女人,果然不值钱,一年半了肚子还没动静,八成是不能生。”
连小姑子都阴阳怪气:“有的人啊命里没子。”
何盼娣听见了,低着头走过去,指甲掐进掌心里,没吭声。跟那些人吵没用,没有娃她腰杆就挺不直。
嫁给周嘉壕一年半,肚子里还没动静,何盼娣心里也苦啊。
她偷偷问过村里的老中医,老中医说她没问题。
周嘉壕这个人,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问题是一结婚就外派非洲,大半年不回来。在家时也不怎么碰她身子,偶尔好不容易碰一回,他嘴里嘟囔几句“娣宝”,蛄蛹两下就睡死过去了,两人至今没圆房。可见嘉壕是个没种的。
这事说出去怪丢人的,她可不敢乱跟人说,一直搁心里头。
也不是没想过离婚。可她嫁过一次了,离了谁还要她?回娘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妈只会说“忍忍就过去了”。还有村里那些人更要笑掉大牙。
思来想去,何盼娣终于在一个寒冷的冬天,顶着一手冻疮,背起蛇皮袋,走了。
大巴车晃了七个小时。盼娣靠着窗,看路边的山慢慢变矮,变平,然后变成一座接一座的高楼。这么多水泥房子摞在一起,比后山的树还密,身后风景不断倒退。盼娣忽然眼皮子一重,靠在座椅上眯了过去。
再睁开眼,窗外是飞驰而过的城市。
她大专三年也在这城市念的,但那会儿学校在郊区,出门就是二里苞米地,她一次都没进过城。因为她妈常说:“女娃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念完了不还是回村嫁人?”
三年下来,她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