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水抬起头“看”向庾东风,五官糊成一团,看不清。
白清水微微皱眉,故意抬手朝着路线图的相反方向摸去,“有病啊,我看不见。要图有什么用?”
白清水骂骂咧咧站起来,“想让我干活直接说,大可不用这般刁难我。”
庾东风轻笑一声走在前面。她的背影在偌大的房间里,第一次显得有几分单薄。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大不小,白清水正好能听见。
白清水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喊来出来,“阿棠。”
庾东风停下脚步,站在微弱的火光中。
“老师和伽黛罗可汗是故交。你十四岁开始西行,宫家小郎也是那时候前往婳山。你们二人的轨迹……是对称的。”
“还和他有关?”
白清水点点头,“三十六重天,你直接去太清境大赤天便好。那里才至关重要。其她地方……我走。我能活着回来,就说明你也可以。要是出不来,你再试也不迟。”
“还有,太清境大赤天有致幻的迷香。虽不能杀人,但应该挺耗时间的。”
该交代的几乎都交代完毕,白清水正要朝着其她房间走。
他突然转过身,声音轻轻的,“阿棠,我永远是你师兄。但……我也是老师的孩子……你别怪我。”
“你最好死在不知楼里,才对得起我。”
白清水冷哼一声,“我偏不。我就要活着,气死你。”
庾东风按下机关,断龙石缓缓落下,将两人分隔开。
蜃楼上,宫禧躺在床榻上,四肢昏沉乏力。睁开眼睛,他依稀还能闻到大赤天的迷香。
淡淡的橘柚香,还掺着几缕西域幻草。闻起来清新爽利,却会在不知不觉间就开始出现幻觉。
摇摇晃晃的车轿里,八岁的宫禧一身丹朱。脖子上挂着硕大的珠玉璎珞,小小的耳垂坠着狼牙。
一道清亮的童声从嘈杂的声响中溢出,精准飘到宫禧的耳朵里,“这是谁家公子?面子比我还大。”
混乱的人声里混杂着一道模糊的声响,听得不太真切,“要去交个朋友吗?”
下一刻,马车便停了下来。
一双手便掀起宫禧侧窗的帘子。
“小公子这般俊俏,怎么皱着张脸。”
庾东风被乌昼抱在怀中,手里正举着纱幔。乌昼身量高,庾东风还小,所以即便将纱幔撩起来也看不见乌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