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小心啊~伽黛娘子~”庾东风眉眼弯弯,笑得极其放肆,“东风大胆猜测,当初您就是躲在里面才得以自由的吧?”
“里面湿泥臭恶,一股子尸臭,怕是狼狗都闻不出来里面有活人味。”
而林子安的日志就被埋在那一对恶臭的烂泥里。庾东风将手探进去,黏腻的泥土扒在她的手上,留下一道道灰蓝色的湿痕。
“您故意埋的,故意让我发现。若是想要和魏国合作,为何要给我一个来找您的理由。您要钓我,大可直说,我会自己咬勾。”
闻言,伽黛罗勾起嘴角,“你不傻。”
庾东风点点头,“不傻”,随后在伽黛罗的注视下,庾东风渐渐登上伽黛罗的宝座,站在伽黛罗身侧,“我不傻,我也有眼睛,我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你的痛苦。”
伽黛罗眉尾不自觉抽搐几下,随后缓缓皱起。她定在原地,不敢抬头,任由庾东风的阴影将她全身罩住,留下一阵短暂的清凉。
帐中沉默,伽黛罗不说话,像是陷入了回忆中。
伴随一声闷响,庾东风坐在伽黛罗脚边。庾东风试探性地咳嗽一声,又说了一遍,“我看见了。你们烧的石砖,你们抄写的经文,你们搭建的佛龛……还有你们的尸骨。我看见了骨坑,一个个都是残肢断臂,万千骨坑中凑不出一具完整的骨架。她们就被随意扔在一个阴暗狭窄的沟槽里,地上的水掺着枯枝败叶冲刷着她们。”
伽黛罗转过头来,她只是稍稍低头,一滴热泪就夺眶而出,滴在庾东风的额头上。
眼泪滴落只是一瞬,却让庾东风觉得有半世之久。毡房内只有烛火燃烧的声响,那一滴泪声,在庾东风耳中被无限放大,像是珍珠敲落在玉盘上。
清脆,哀婉……
庾东风抬头,抬起手,曲着自己的手指,轻轻拭拂伽黛罗的泪水。
轻柔的指尖划过伽黛罗略显粗糙的脸颊,庾东风还看见了她额头上红鹿花钿下隐藏的墨痕。
是黥刑。
庾东风抬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伽黛罗的额头,“我真的看见了,你的挣扎,疼痛、苦涩……”
紧接着庾东风从怀里拿出一枚碧玉扳指,扳指内侧刻着一个“安”字。
“你兄长的扳指……但……但戴在一个娘子的手指上。”
庾东风看了那具尸体的盆骨,相较于其她尸体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