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拉下被子,冷空气铺上她的脸颊,鼻腔中满是冰冷的寒气,让她瞬间就清醒下来。
她拍拍自己的脸颊,起身来到桌案前,拿出日志要开始记录。刚翻开书页,一片干枯的牡丹花花瓣打着旋,像大雁的羽毛一样,轻轻落在她的脚尖,她的心上。
那是在应星见面那一天,庾东风送她的见面礼。绰诺玛的目光看向那本日志,日志前页尽是公务以及第二天代办的事项,但应星见面之后,关于庾东风的记载像是疯长的野草,在她的日志里连接成片,成为了一望无际的原野。
“野火烧不尽,东风吹又生……”绰诺玛愣住片刻,后知后觉,应当是春风吹又生,不是东风,不是庾东风。随后她自嘲笑笑,“行,我承认,你手段了得。”
绰诺玛拿着骨笔在柔软的皮革上,刻下一道道痕迹。就算今日与祁良的谈判庾东风并未在场,她的日志里也会提一嘴。
绰诺玛看着自己写下的文字——永日布的文字,没有人能看懂,没有人能知道这个隐秘的心事。
昏暗的灯火下,绰诺玛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注视着自己刻下的文字,仿佛在凝视藏在文字中的那个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绰诺玛自己问自己。是篝火之夜撩拨的时候,是在应星说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是让哲布去调查的时候,还是更早……在桂泷王宫强忍着拉开屏风的冲动的时候……
绰诺玛鼻尖轻哼,无奈摇摇头,可能是桂泷王宫大门被庾东风打开的时候,寒风卷着她带来的血腥味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吸引住了。
绰诺玛长叹一口气,抚摸着日志上凹凸不平的文字,感受着皮革特有的柔滑触感。
片刻后,帐房外传来嘈杂的人声。众人脚步纷乱,绰诺玛当即放下自己的日志,提着破甲锥冲出帐外。
帘幕一掀正好撞上前来报信的初矞。
初矞还未走进帘幕,帘幕自己掀开露出绰诺玛的脸,将他吓得惊叫一声,跌下台阶。
绰诺玛不客气地训斥道:“何事如此急躁?!”
“阿……阿兄带着见春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