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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因此他时常跟阿姊参加些京城贵女的聚会,和许多达官贵人的夫人小姐们一同挑选脂粉、投壶、玩叶子戏、八卦……
    以前拽光比他高,他就牵着拽光的裙角,迈着小碎步跑得满头大汗;等到祁载雪长大后,他不再需要跑才跟得上阿姊,他甚至可以走得比阿姊快,快得多……
    但阿姊不在了,因为斗争,因为皇权与门阀的争斗。他腿再长,步子迈得再大都赶不上了。
    斗争、战争,几乎贯穿祁良的后半生。朝堂斗争让他的阿姊无故去世,两国战争让他与宫隰华决裂永不相见。
    毡房里,祁良低垂着眉眼,在节杖的阴影下看不清是哀伤还是忏悔。
    “能不能不打呢?”祁良鬼使神差又念了一遍。他抬起头,喝着永日布的奶茶,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他看着绰诺玛,扬起欣赏的笑容,“后生可畏,你们比我年轻时更聪明,也许战争可以在这一代停止。”
    说完,祁良站起身,正了正衣冠,行了魏国拜首礼,说道:“魏军不退落出河,但……三月内秋毫无犯,等你们的人回来我们再谈琥州兵换俘虏一事。琥州兵吃的比较多,玉宝破费了。”
    绰诺玛皱皱眉头,倒是没有料到祁良这么精明。在未见过庾东风的前提下,仅凭谈判中的三言两语,就能猜出她背后还站着一个庾东风。
    屏风后传来宫禧的声音,“祁侍郎慢走。”
    祁良转头逐渐亮起火光的屏风,宫禧挺立的轮廓映在屏风上。宫禧那傲慢自负的语气真像宫隰华那个假正经。祁良点点头,眸中似有泪光闪灼,声音有些沙哑,“诶,慢走。”
    离开时,祁良动作慢了半拍,回头看向宫禧,宫禧依旧站在那里。祁良沉默良久,最终望着宫禧的影子,什么也没有说。
    绰诺玛替祁良掀开帘幕,初矞牵来祁良的马。祁良并在马鞍上,轻轻一跃就跃上马背,扬长而去。节杖的流苏映照着明亮的月光,月光落在祁良肩上像极了一重又一重的白雪。
    雪轻,对建国百年的魏国来说就是几十年的光阴,但落在祁良身上,便是他的一生。
    载雪……载雪……
    阿姊给他取的小字,本意是让他揽尽天下风花雪月,做一个潇洒的自由人,谁料成了一生的谶语。
    宫禧掀起帘幕的一角,望着祁良远去的背影,心中四窍似有苦咸的潮水涌入,堵塞心口。
    宫禧朝着初矞招招手,初矞立刻就跑到他跟前,“阿兄?”
    “岱钦王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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