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与绰诺玛或多或少会有点血缘关系,但是庾东风的东西就是庾东风的东西,不能让步于血缘。他要确保绰诺玛可信,不会随意处置庾东风的战利品。
宫禧端坐在屏风后,不敢掉以轻心。
起初只是双方寒暄,中期倒是夹枪带棒的暗讽。祁良说永日布野蛮,绰诺玛说魏国没有人性,双方僵持不下。
祁良最后喝了口奶茶润润嗓子,说道:“公主殿下一直在与老夫打太极,看来您也不能决定这批俘虏,劳烦公主请示一下那位让您守住琥州兵的人。”
“翊国公竟这般傲慢?居然认为我在敷衍您。是您久久不愿退出落出河,竟说是我在打太极。无礼!”
“落出河本就是我魏国领土,谈何退出?公主殿下莫要再胡搅蛮缠,将幕后人请出,一切尚有回转余地。”
“余地?”绰诺玛将匕首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魏国与永日布还有什么余地?!您的祖先杀我的祖先,我的前辈杀您的前辈,两国互相厮杀早就不依靠恩恩怨怨。厮杀成为了两国的传统!一代传一代,大家只管遵守,只管向前,还有什么余地可言?”
“今年魏国退兵,那明年呢?明年的春天照例春伐!翊国公,您说说,两国还有什么余地!还是说您将这一年的苟延残喘称作是余地?”
魏国与永日布互相征伐多年,具体多少年,没有人算过。祁良的曾爷爷在打,爷爷在打,父亲在打,到他这一代在打,到魏翎翊这一代还在继续,并且会一直延续。两国的战火永远不会停止。
当绰诺玛将互相征伐称作是传统的时候,祁良竟然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反驳。
仇恨积累到他这一代,战争变成了理所因当的事情,没有人继续去深究当初为什么打,只知道要打。
“那我们能不能……不打呢?”祁良喃喃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三人都能听到。
绰诺玛正在气头上,听了这么一句,怒火渐渐平息。她和魏翎翊交手少说也有十几年,祁良一直都是魏翎翊最坚强的后盾,为魏翎翊镇守后方、出使斡旋。每一次战役,每一次胜败都有祁良的身影。
而祁良此刻,问出了她很小就问过的问题——能不能不打。
祁良被战争裹挟了一辈子,问出了一个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
能不能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