绰诺玛承诺着未来,可她承诺的一切都是过去做的。永日布战火连绵,她想不到未来。
过去她和兄长一起编草环、射箭、摔跤,兄长还说要带她一起去中原痛痛快快地吃一顿烤肉,想放多少香料就放多少,再也不用担心火烧帐篷、迁徙不便。
可绰诺玛长这么大,永日布不是部落内战就是在和魏国打仗。烽火连天,连安稳的睡一觉都是奢侈。
一滴滚烫的泪水滴在岱钦的额头上,与他额头冒出的冷汗相融,最终划过他的脸颊,像极了他自己留下的泪水。
“绰诺玛别吉,哲布来信了。”
哲布是绰诺玛派去与庾东风接头的亲卫。虽然魏国情况不佳,但永日布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再得不到粮草补给,不用等到冬天,狼部的人就可以放一把火将自己与草原一起烧了,成为明年开春的养料。
绰诺玛放下岱钦的手,忍着鼻尖的酸涩,擦掉自己眼角的热泪,换上一张冷脸又走到沙盘前。
“信里说了什么?”
“哲布来信说粮草在应星,要我们去接。而且领头的不是庾东风是一个叫宫禧的。”
“宫禧?”
“对,自称是熙攘山庄宫四公子。别吉您认识?”
绰诺玛沉下心来,“熙攘山庄,皇商宫隰华的孩子,他母亲是可汗那位失踪的妹妹。”随后她双手叉腰,在帐中踱步,由衷发笑,“魏国春伐……真是巧了,魏国真是自作自受啊。”
说完绰诺玛拿起小旗,插在魏国的北部草原上。她冷冷说道:“给我找件汉人的衣服,把哲布调回来坐镇,我去接可汗的外甥。”
晨昏时刻,永日布的草原上夜空正处于黎明之前,灰蒙蒙的天空上闪烁着中原人说的北斗七星。绰诺玛仰头看向七星最末尾那一颗——破军星。
绰诺玛淡淡笑道:“魏翎翊,大势所趋,你赢不了了。”
说完扭头纵马,向周国应星飞驰而去。
应星的城墙上,暖风习习。宫禧拿着千里镜望向远方。庾东风让他在这里等人,等什么人庾东风也没说清楚,只说:“她出现的时候,你一定能认出来。”
宫禧虽然不理解,但是照做。
青绿的草原上,一匹白驹疾驰而来,就像是一朵白云稳稳落在草原上,轻快迅捷并且背上不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