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迟疑了一下,那只毛茸茸的兔爪不自觉地蜷了蜷,指尖在摇椅上蹭出一道浅褶。
他垂下眼,眼睫毛轻颤,最后才轻轻点了一下头,又哑声补了句:“重要。”
他没给解释,依旧仰着头,湿润的鼻尖微微翕动,目光越过中间那段空荡荡的距离,落在爻知身上。
半晌后,她平静地开口:“不像。”
爻知自己也说不清,她究竟记不记得自己本来的模样。在快穿局干到退休,四十多年,在上万个世界里摸爬滚打过、拥有上万张面孔的她,早就在不知不觉间遗失了自我和过往的大部分记忆。
其中,样貌这种东西,对她而言,早就不痛不痒。现在的她只是一个顶着别人身份在这个末世挣扎的小偷而已。
听到她的回答时,江厌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下一秒他垂眸,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两片薄薄的阴影,过了好一会才又抬起眼看她,语气里藏着一丝几乎不可察的试探:“那你想回去吗?”
“回不去。”
爻知这句话回答得很快,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江厌听着,胸口莫名地闷了一下,但在听到她后面那句话时,他又有些高兴。
“她也回不来。”爻知顿了一下,没有点出原主的名字,只是偏过头看向窗外那些浓重的灰雾,“江厌,你会想她吗?”
江厌脸色白了白,兔耳朵微微抖了一下,垂眸了好一会,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想她的人已经不在了,我……我是恨她的。”
爻知眉梢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不是因为江厌恨原主;而是因为他就这样当着她的面,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她抿了一下嘴角,想了想,终究没有继续往下问。那是江厌和原主的事,跟她没关系。
江厌没在意爻知的反应,而是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低低的:“在和她结婚前,我并不恨她,我只恨自己……为什么做了那么多事,还是不讨她喜欢。”
“直到迫于无奈跟她结婚。”他嘴角扯了一下,浮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兔爪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我恨她轻视、小瞧我,也恨她一次又一次耍我玩……”
期间,爻知静静地听着,一声不吭,背靠着座椅上,双臂交叠抱在胸前看着他。
她在心里腹诽:这些话,江厌怎么就说给自己听了?他不该等到跟顾歆然结婚后,再讲给顾歆然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