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夫们的步子没有停,但视线都落向了她这边。
“这位大人说了,他是崔家的人,叫崔业,是中书令的侄子。”
“崔家”二字让这些身处底层的人不禁瑟缩了一下,不知萧元昭何意。难不成是让他们不许计较今日之事?
脚夫中有血气方刚的,原本不忿于崔业的处置,但现下受伤的有大夫在看,落水的有人去救,当官的人已经尽力了。他们也要为自己讨生活,哪还管得着其他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大夫才跟着阿顺返回来,向萧元昭汇报病人的情况。
“这人腹中脏器或有损伤,只是现在还看不出来,需多观察些时候,切不可随意活动。”大夫一边擦着汗,一边说道。“就算是三五天内看着无事,不敢保证能活下来,至少得观察七日。”
萧元昭点头,让人从附近寻木板来,将伤者抬去医馆。
“不知诊费多少?”她没有急着让大夫走。“始作俑者正在此处,合该让他结清诊费,连同后续的看顾费用一起,当场兑付。”
她说着,眼神瞟向站在一旁的崔放。
“与我何干?”崔放一口拒绝。“此人行事莽撞,不过是咎由自取。”
像是料到了他会如此说,萧元昭没有再多言,让青荇付了诊金。
落水的人还没有找到,天色渐晚,萧元昭站在岸边,心却逐渐沉了下去。
崔放早带着随行差吏离去,只剩下她和潘盛,还有庄子上的人守在码头边。
已有人去通知了落水者的家眷,距事发过去了大半个时辰,一名年轻的妇人搀着一位老妪才终于赶到。
那老妪一到江边,整个人就瘫软下来,妇人的脸上也是泪珠滚滚。
残阳如血,将大半个江面都染成红色,只一炷香的时间,墨色便将红霞盖过。
凄惨的哭声让人耳不忍闻,萧元昭的眼眶也跟着发酸。几个与落水者相熟的脚夫停了手中的活计,跟着妇人一起安慰老妪。
光线暗淡,萧元昭却清楚地看到老妪的身子在发抖。她的哭声几乎听不见,只有从喉咙里冒出的悲鸣。
怕参与救人的脚夫也遭遇危险,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周全就让他们先上了岸。
落水者到这个时间还没找到,虽然无人明说,但大家都清楚他恐怕凶多吉少。澶水往来的船只众多。若是不慎卷到船下,不止是救不回来,就连尸体也难以找到。
“明天一早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