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粮食之危既已消弭,从泗州发来的粮食便不必从陆上运来,而是走了漕运。一艘船一次能装上五百石粮食,路上的损耗也要小得多,只是用的时间稍长。
萧元昭收到潘盛的消息后,一大早便骑着马到澶水的码头接应。
原以为钱信还要在家中休整数日,没想到他也到了码头,只比萧元昭晚了半个时辰。
阿顺曾向她隐晦地提及钱信在被放回家中之后,并未立刻同田庄联系,对于扣押之时的经历也不愿多谈,不知是否需要在暗中调查一二。
萧元昭没有点头。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现在我还输得起。”她说道。
钱信再见到萧元昭时,面上还同之前一样,但心境已然发生了变化。昨夜他与妻子长聊之后,选择了沿着眼前这条路一直走到黑。
现在不像之前那样,能在半路跳车,或者随时抽身离去。既在太子眼中被打上了宜阳公主的烙印,就再容不得他首鼠两端。
澶水最大的码头在玉京城东面约三十里处,往来货船众多,边上还设有专门的船税司。
萧元昭包下了一间码头边的小酒馆,楼下供搬货的脚夫等待,她与钱信等人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往下一眼便能望见码头的情形。
“车马都准备好了。”纪三爷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楼梯。
他手下的骡马大车并不多,萧元昭还没来得及为他添置,这两日只能劳烦他来回多运几趟,好在田庄离着官道不远,路上倒是畅通无阻。
“先坐下休息,船还没来。”萧元昭道。
码头上鱼龙混杂,她今日身上穿着的是之前准备好的男装,身边带着不少侍卫,远看像是玉京中哪家的小公子来巡视家里的生意。
阳光将水面照得波光粼粼,热气连同水汽一起蒸腾上来,就算有一阵阵风吹到面前,也难以平息热意。
阿顺犹嫌风不够大,把从庄子里带来的蒲扇摇出花来。
萧元昭往里挪了一些,避开刺眼的阳光,周全代她守着窗外。
这酒馆比不得玉京城中的大酒楼,面向的客人也都是临时停歇的行商还有码头的苦力,端上来的凉茶没有被冰镇过,只能解渴。
萧元昭正等得不耐,忽听见周全回头喊道:“来了,是潘老板亲自押的船!”
几人旋即下楼往码头走去。
一艘巨大的货船慢慢靠近澶水岸边,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