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授完课后,沈砺下午独自在清舍抄书。
第一本农书已经抄完,桌上还留着之前的书稿,尚未装订。沈砺心血来潮地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字迹,分明是子韫所书……
沈砺又想起数日前的那个傍晚,但此刻扰乱他心绪的并非陆含章,而是一直未见的另一个人。
萧元昭不知沈砺想法,她这几日都在焦急地等待着钱信的消息。
直至日落时分,倦鸟归巢,阿顺才托着一只信鸽急匆匆地进了院子。
“殿下,应该是钱先生回信了。”
阿顺确认过信鸽脚上的标记,这才解开信筒,取出纸卷递上。
萧元昭一目十行地看完,将信纸攥在手中,低头在院中走了几圈。
阿顺和青荇站在一旁,没有上前打扰。
终于,萧元昭停住了脚步。
“备车,备马,收拾行李。”
“我要亲自去一趟泗州!”
青荇立刻行动起来,回屋指挥其他随侍挑拣紧要的东西打包好。
自玉京去泗州要走近四百里,越往南暑热越盛,青荇在包袱里放了一些解暑的药材,银票也分成几份,各自藏好。她又在萧元昭的衣角缝了几粒金豆子,以备不时之需。
阿顺那边也没有闲着,先去找了周全,又去请孙庄头和老顾到萧元昭的院中议事。
众人对萧元昭的决定并不惊讶。早在上次议事的时候,钱信就已经敲过警钟。
“孙庄头,庄子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若有人拜访,就用我生病之由挡掉。”
“顾老,田里就要靠你多看顾。尤其是育种田,万不可掉以轻心。”
“往宫里送的蔬菜,还照常去送。母亲的人要是问起,可以将我去泗州之事告知,她会帮我遮掩。”
“但是其他人那里,不能轻易泄露我的行踪。”
萧元昭做好了计划,胸中反而平静下来。她按照先前的梳理,将想到的重要事项一一安排下去。
“若是被人发现我不在田庄,就说我去了栖云寺祈福,要做完一场法事才能回来。”萧元昭尽力将可能存在的漏洞都堵上。
庄子里的人忙到半夜,才陆续休息。
第二日一大早,天边还挂着几颗星辰,萧元昭便爬上了马车。
官道上只有寥寥几个进城做买卖的农人,背着沉重的担子,听到马车路过,头也不抬地继续向前走。
萧元昭倚着青荇,在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