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附近村子里的人靠着自己的双腿步行,离得远的便数人一起赶着牛车过来。
萧元昭的庄子上农具和耕牛都不大够,牛车到了地里,卸下车板,便可以直接套上犁。
这些耕牛的租金,比赶牛车往返接送行人的价格要高得多,牛的主人也乐见其成。
吴大妮没有多余的铜板坐车,比别人早起了两个时辰,从十五里外的刘家屯一路走过来。
等她到庄子门前,其余人早就陆陆续续去了田里。
孙庄头见她可怜,递给她一碗化了饴糖的热水。吴大妮弯着腰双手合十,念叨了好几句吉祥话,才接过来一饮而下。
她前日傍晚第一次来庄子,正遇上孙庄头巡完地。
光是拦下人就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嗫嚅了半天,问孙庄头开荒还招不招人。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她还是没有放松,带着点希冀又问招不招能干活的女人。
“我们这开荒不看男女,是按亩算钱。”
孙庄头的话无疑让她喜形于色,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在登记的簿子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吴大妮不敢多耽搁,领了锄头便直奔向荒地。
家中老娘帮着照顾年幼的女儿,已无粮下锅,只能从邻居那里赊来半升粟米。等她干完活拿到了工钱,才能还邻居这个人情。
荒地上早就被划成了一亩一块,方便干活的人知道自己的进度,也方便孙庄头等人验收。
吴大妮挑了一块没人动过的荒地,挥起锄头就开始干活。
开荒的人除了她之外,也有不少农妇,不过都是全家老小一起上阵,只有她孤零零一人。
翻了一个时辰,太阳逐渐升起,野草上的露珠被烤干,暴露在外的草根也都蔫了下去。
吴大妮捶着腰,正想找个地方歇一歇,突然一个男人凑了过来,先是问她家里人,在得知她独自干活之后,语气便强硬起来:
“这块地是包给我们家的,你一个新来的,要开荒去那边开。”他指了指离此处有百余步的地方。
吴大妮攥紧了锄头,没有开口。
她住得远,晚上收工的时间要比别人早,现下已经花了一个时辰。
而且她已经翻好了半分地,虽然不多,折算下来也有六文钱。
六文钱,够买三升麸子。换成次等的粟米,也可以买一升多,足够女儿吃三四天。
思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