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人又找上门来,许我以会元之名,我仍未松口。”
“临走的时候,我听见他同旁人说,既然我拒绝好意,会元就还是由你来拿更为稳妥。”
听到这里,陆含章只觉得冤枉。
他怎会平白无故沾上了这样的是非?
见陆含章的表情与自己猜测的一致,顾之言才继续往下说。
“放榜之后,你果然成了会元。一开始我疑你这会元的名头来路不正,但后来发现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就有些两难。”
“若你与崔家有往来,便是才高八斗,我亦不会结交。”
陆含章听罢,长叹一声:“好一出毒计!”
“我受祖父教导,只愿做清流。权贵相斗,我自是避之不及。”他脸上笑意敛去,眼中的坚定之色与屋中另外一人如出一辙。
“是我误会了子韫。”顾之言当即起身,弯腰向他行了一礼。
“无妨,并非若衡之过。”陆含章扶了一下他的胳膊,两人相视而笑。
杏坛讲学首日的帖子经由各方渠道共发出去了数十份,月丘山腰专门为此设下的平台却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萧元昭命人编了数十面苇席,又用棉花塞进粗布,连夜赶制了近百个坐垫。
月丘用以上下的台阶以青石铺成,为迎圣驾,早已打磨平整。届时用苇席铺地,再放上坐垫,供人席地而坐,也算尽力。
赵恒随忠武侯赵弼与皇帝同行,赵缨则是提前一日便宿在田庄。
“你这屋子有点冷。”她住惯了有地龙的房间,乍一到庄子上有些不习惯。
“汤婆子早就给你备好了。”萧元昭笑道。“离开家,不吃点苦怎么行?”
话虽这样说,待晚间熄灯之后,萧元昭还是差青荇去赵缨房中看了一眼。
“缨娘子已经睡熟了。”青荇回来道。
“那就好。”萧元昭点了点头,也早早歇下。
伴着熹微晨光,田庄和书院都开始忙碌起来。
辰时末,御驾抵达青崖书院。半个时辰后,萧崇德前往月丘,众位大儒随行。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杏花正开至盛时,虽是栽种的头一年,在王农官的照料下,仍如云似锦。
萧元昭提前备下的草席坐垫全部派上了用场,从讲坛到山脚,人头攒动。
皇帝以《大学》首章开经,接下来由陆广川主讲。
待到午时,圣驾移步田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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