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花灯璀璨,子韫是年轻人,理应出去逛一逛,说不准能遇上心仪的小娘子。”陆广川让人撤去了书房的灯烛,对着孙子揶揄道。
“尚未立身,何以家为?”陆含章还端坐在书案前,敛容正色道。
“我既然还活着,有些事情你便不必过分操心。”陆广川叹了一口气。“你若是一直孤身一人,我怎好放心地含笑九泉?”
“祖父怎可在过年的时候说这样不吉利的话!”陆含章急急地站起身来,面上带了些愠怒。
“你啊……”陆广川背过身,慢慢地走出了屋子。“要是早点出去逛,后面这些话我自然不必说出口。”
“是子韫之错。”陆含章向着祖父的背影躬身道。
玉京城在元夕金吾不禁,街上游人如织。
蛾儿雪柳,火树银花,更有千盏灯笼在檐下梢头流光溢彩,将玉京衬得仿若仙境。
陆含章沿着朱雀长街一路往前走,身边的百戏杂耍引来众人喝彩,他的目光却一刻也没有停留。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人流越来越密,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到了天汉桥附近。
桥下波光粼粼,浮着数盏河灯,也倒映出他有些倾颓的影子。
“陆公子!”他突然听见桥上有人呼唤,抬头望去,原来是萧元昭在向他招手。
她身边站着赵缨,不远处还有赵恒在护卫。
忠武侯府的亲卫人高马大,拽着陆含章的肩膀,奋力将他带到了桥上。
陆含章的衣袍因刚才的拥挤变得皱皱巴巴,脸上也有些微红。
“等会有灯船画舫经过,还好有我们提前占好位置,要是再过一会儿,你便是挤也挤不上来了。”萧元昭笑着为他解释。
“多谢诸位。”陆含章规矩地行了一礼。
“酸文人。”赵缨扭过头,对萧元昭无声地说道。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桥上桥下的人果然越来越多,稍不留神就有落水的危险。
“来了,来了!”
伴着由远及近的呼喊,袅袅丝竹之声也依稀传来。
一艘艘灯火通明的画舫缓缓驶进岸上人的视线,上面珠帘翠幕,还有“水仙子”翩翩起舞。
有豪客从桥上掷下金珠银豆,落到甲板上,四处滚动。船夫停下手中摇橹去捡,船只便在桥下多停留了一刻。
画舫灯船缓缓从桥下驶过,船头的琉璃灯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岸边人群追着往前,水面上只留下一轮皎皎明月。
“船到桥头自然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