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每日消耗的粮食加起来约合三千石,她卖出的贡谷与之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对粮价也没有任何影响。
明面的诋毁被化解后,紧跟着的就是暗地的手段。
实仓记的掌柜经验丰富,将一些小的试探挡下,可还是拦不住有人往调料缸里下药。
只是那人低估了御厨的谨慎。外面的馆子若是让客人吃坏了肚子,不过是多赔些钱。若是宫里的厨房出了事情,厨子恐怕会保不住项上人头。
一尝到调料的异味,大厨便让掌柜挂出了食馆歇业的招牌。
萧元昭赶到铺子的时候,投毒的人早就逃之夭夭。
给大厨打下手的是他的亲儿子,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应当不会做此影响父亲名声之事。
铺子的伙计,都是千挑万选,家世清白之人,从昨夜到今晨都未靠近过厨房。
这样看来,下毒之人来自外面。
萧元昭没有多想,让阿顺去请京兆府的人查案。
捕快顺着窗棂上的半个脚印一直追到了城东,又花了几日调查,抓住了一个泼皮,但案子也就到此为止。
泼皮如同滚刀肉一般,咬死自己是见不得这铺子只招待官眷,怀恨在心所以报复。
他说话的逻辑倒也缜密,毕竟掌柜确实在出事之前将他驱离过一回。
“我们并不是只招待官眷,是这人身无分文又非要来吃饭,身上也不干净,我怕影响到其他客人才将他赶了出去。”掌柜欲哭无泪,向萧元昭解释道。
“不是你的问题。”萧元昭示意他安心。
这样的手段与当初码头一案类似,都是遣无名小卒办事,幕后之人则躲得严严实实。
幕后人的身份她心知肚明,只是一直拿不到把柄。
对方撒起钱来也毫不吝啬,很容易寻到为财帛动心之人。
而她自己,还没成长到能以名声震慑宵小的地步。
萧元昭从未像此时一样期盼明年春天的到来。
若能成功举办杏坛盛事,何愁扬名?到时候在皇帝心中,也能添几分筹码。
只是这冬天远比她想象中的难熬。
在田庄门口见到周平的时候,萧元昭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浮出,就被巨大的恐惧取代。
周平一人双骑,连续奔袭了八百里,堪堪赶在加急的军报到达玉京之前到了萧元昭这里。
他脸颊添了一道新伤,还未完全愈合,正往外渗着血,头顶的发髻在颠簸中散开,身上的衣袍也沾着许多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