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覃脚上的千层底。
她猫着腰,又凑近半步。
与身上的破破烂烂截然不同,他的鞋底洁净厚实,看不出一点干农活的痕迹。
而缝制这双鞋底的针脚,明显井然有序,出自熟手。
针脚?
青鹊倏然抬头,直奔张覃身边,不由分说拉起他的衣角。
谢松筠随即皱紧了眉头。
这是又要闻别的男人衣服么?
这次,不用鼻子,青鹊就兴冲冲地蹦了起来。
“大人,他姐姐没有死!”
不仅是谢松筠和衙役们,就连张覃也僵硬地扭过头,瞠目结舌地盯着她。
青鹊上前一步,“大人,方才听朱师爷念籍册,这位张大哥并未娶妻,家中只余姐姐和外甥,三人相依为命。”
匾额下谢松筠正襟危坐,青鹊偷笑了一下,随即学着他板起脸,捏着下巴,故弄玄虚地顿了顿。
等到谢松筠脸上显出不耐烦,她才不紧不慢道来:“既然不曾娶妻,那是谁洗净双手,为他打补丁、缝鞋底,还缝得这般精细呢?”
张覃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慌忙伸手去捂自己手肘的补丁,可却让短衫下摆那一大片灰白缀布赫然暴露!
任凭怎么盘问,张覃一会儿说是自己缝的,一会儿又说是村里的婆婆瞧他家可怜送他,对张佑还活着之事矢口否认。
谢松筠仰靠在椅背上,顺势扬起下颌,左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右手摩挲着醒堂木尖锐的边缘,剑眉紧锁,唇边噙着似有似无的冷笑。
平日三分含情的眼眸此刻弥漫着无边的黑雾,只消斜睨一眼,便要被那彻骨的寒意冻得发抖。
堂上一片死寂。
像是应和一般,枯燥的蝉鸣忽然消失,谢松筠眼帘一掀,将那惊堂木猛地拍在案上!
“堂下阳凌县庆村张覃,诉请认定其姊身故,所呈证据不足,待本官亲自探查后,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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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要去,那便要定下谁去。
退堂后,刑察司所有捕快衙役整齐地站在正堂外,听候指示。
谢松筠的视线从这些得力干将身上掠过。
他有预感,这次庆村之行,不会太顺利。
庆村地处偏远,紧邻南侧的威崖山,山高路陡,古树繁茂,毒虫蔓延,雾霭连天。
若是张覃把张佑藏在威崖山里,只怕轻易寻不到。
谢松筠指着几个身材高大健壮的衙役,对铁砚吩咐道:“让张覃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