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已说了无碍,你不必自责。”
难得没听到小道士回话,谢松筠抬眼,只见对方正乖乖地低垂着脑袋,那顶白色帷帽刚好怼到他的眼前。
谢松筠又想起昨夜的梦。
不可能,且不说面前站着的是个大活人,再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这小道士是最近才经历了洪灾。
可的他心口还是坠了坠,稍稍坐直后问道:“你说你从邻州来,原是家住哪里?”
家,青鹊狗儿的家就是主人的家。
几个月前,他们的家被洪水冲垮了,主人也不见了,她的家又在何方呢?
不知不觉间,两行清泪从眼角缓缓滑落。青鹊抹了两下,泪水却像洪水般往外涌。她干脆手一甩,哭出声来:“呜呜,大人,我,我没有家了……”
谢松筠空荡荡的肠胃跟着哭声绞痛起来。
他始终克制着不让自己去回忆丢失的小狗,近几日倒是想了不少。和这小道士一样渺小可怜的小生命,在偌大的世间身不由己,不知命运将会引向何方。
他鼻尖一酸,动容道:“本官答应你,以后邕州府衙就是你的家。”
“嗯?”
瞬间,哭声停止了。
青鹊抹眼泪的手还停在半空,一串串晶莹泪珠吧嗒吧嗒地打湿了衣襟,睁着水灵灵的圆眼睛瞧他。
“大人,你的意思是……”
“本官会教你为人处世之道,让你有个安身立命的本领,将来成家立业,自力更生,好过四处行骗。”
谢松筠这番好意落在青鹊耳中就自动变成了:要违背小狗的准则,认别人的家做自己家,永远无法回到主人足边,做个只知道翻肚皮撒娇打滚的小狗。
狗的天,这是诅咒啊!
她挠了挠头,讪讪道:“那个,大人,其实我在城里有个住处……”
“本官派人去看了,你住的那个房子是别人家的仓库,等主家回来定不会容你。”
“……那还有李兄!李兄说我可以住他家,李家嫂嫂也很欢迎我。”
谢松筠剑眉轻蹙,“他家上有白发父母,下有待哺婴儿,本就过得拮据,你还去扰他作甚?”
青鹊欲言又止,她很想说小狗只能有主人这一处家,然而大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她可是不想再把人气晕过去了。
“那,我就住下吧?”她心思重重地扯起嘴角。
谢松筠欣慰地点了点头,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