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信纸翻折,本想展平后放进匣子,却在纸背瞥见一抹小字。
“好让为兄知道,你也有今日。哈哈。”
……
……
日头太毒,今日午衙前来递状子的百姓都比往日少了大半,来旁听的更是寥寥无几。
谢松筠熟练地把这几个案子断的断、收的收,提起惊堂木,刚要宣布退堂,门口就有人往里面探头探脑。
“堂外何人?可是有冤要诉?”
略等了片刻,门扉背后的人才闪过身来。
青鹊随众衙役望去,原来来者并非一人,而是一男一女,看着年近中年,身着华丽,体态雍容,当是哪家富户。只是举止甚是犹疑,畏缩不前,眼神四下乱瞟,就是不望向案后之人。
如此异常的心虚,立即引起了谢松筠的警觉,他一拍惊堂木,冷声道:“为何不敢抬头?”
二人虎躯一震,相互对视后,似是破釜沉舟般,扑通一声跪在了堂下。
“大人,我们听说官府里新来了一位道士,有通灵捉鬼之本领,特来求其出山,救我儿性命!”
道士?
沐浴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下,青鹊才恍然想起,她正遵照知州大人的命令,穿着那身灰蓝色道袍。
对啊,她是道士啊。
不对,可她也不是道士啊。
她不过是会点装神弄鬼的江湖把戏,顶多就是骗骗心里有鬼的人,如何能救人性命?
那对中年夫妇很快就发现了青鹊的身影,一众衙役服饰中,道袍和混元帽太过显眼。他们迅速膝行向她,二话不说就开始磕头。
“师父,求求您,救救我儿子吧!”
“我儿子被鬼缠身,药石无用,眼看就要没命了……”
“师父,师父,只要您能救回我儿子,多少金银珍宝我何家都愿意出!”
青鹊哪里受过此等大礼,上前去拉,“哎呀,你们,你们别跪我呀……”
不料这为人父母的救子之心如此心切,青鹊非但没能把人拉起来,反倒被拽着长长的袍子,差点扑在地上。
“够了!”
惊堂木一声脆响,谢松筠冷峻的声音如一把冰刃,霎时冻住了两人的哭声。
“公堂之上求神拜道,成何体统?”
青鹊身上的道袍宽松,稍一动作,袖子便滑到手肘处,腕子被人直接握着,已经攥出了红印子。
谢松筠的目光骤然冰冷,瞥了她一眼,漠然道:“还等本官亲自拉你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