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少年长成了大人,曾经满心好奇的何百朝,成了何家真正的掌权人。
何百朝声音平淡,简单三两句将十余年带过,仿佛自己说起的经历再平常不过,不值一提。
但关思弦能够猜到,他的轻描淡写之后藏着怎样的沉重。
两人在亭中对坐,不知外面何时下起了雨。
雨滴落在湖面上,泛起涟漪,搅动湖面的平静。
湖边的风有些凉了,关思弦微微瑟缩,略带担忧的目光越过屋檐,望向灰蒙蒙的天。
“三日后,便是万寿宴。”
面前人含笑的声音伴着雨声飘进她的耳中。
“不必太紧张,该我们做的已经完成了。”
关思弦有些诧异,“我还当你是担忧万寿宴,才在今日约我前来。”
何百朝抬眸望向她,眼底浮现出丝丝笑意,“没什么好担心的。交予公主的织锦绸缎道昨日已由尚功局全部查验,若当真出了岔子,也该是宫里的事。”
“剩下种种,皆是宫中贵人的荣辱棋局,落不到我们这些小人物头上。你只管放宽心。”
说罢,他将摆在中间的一碟点心推到关思弦面前。
“这是先前在泰宁侯府品尝过的糕点,我替姑娘寻来了。”
关思弦微微一顿,没有过多推脱,只笑着落下一句“多谢”。下一秒,耳边响起仅一人听见的好感度提示音。
她盯着面前精致的点心,挑眉讶异道:“何掌柜与我先前印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
“姑娘之前认为我是什么样?利欲熏心满身铜臭的狡诈商人?”何百朝不由眯起双眼,自嘲的声音含笑。
关思弦摇了摇头。
“是比我想象中的更厉害些。没想到,宫中的点心你也能轻易寻来。”
她记得何百朝当初说过,侯府特供的糕点是属于王公贵族的点心,是跨越阶级的玩意儿,普通人家基本不可能拿到。何家作为商贾,哪怕拥有再高的财力,也难以跨越阶级的束缚。
可现在摆在面前的点心让她意识到,何家背后的势力,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何百朝闻言撑着脑袋,笑道:“你这可冤枉我了,一点也不轻易。在下几乎折了半条命进去。”
他双眸瞥向关思弦,秋波荡漾,两句话便将女子话语中的揶揄拨了过去。
“看在我如此诚心诚意,关掌柜可愿重新考虑在下的求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