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从药人院逃出来,不知方向,更不知自己跑了多远。年少的他身无分文,更无任何傍身的本事。
为了活下去,他和狗抢食剩饭,翻进人家院子里偷鸡啃食饮血,被人追着打。
遇见范易是在一个深夜,他将窝在鸡棚里歇脚的男人,当成蹲守抓贼的鸡舍主人。
男人死死揪着他的后领布坊,少年奋力还击,憋红了脸。
可他那一拳一脚在男人眼里,不过花拳绣腿,反倒激起了他的兴趣。
“小孩,要不要跟我学功夫?”
被范易收养的三年里,邹池跟着他四处奔波。男人没有失言,将自己一身功夫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包括那一手行云流水的剑法。只是过去给身心带来的损伤,短时内无法弥补。
第一次被他剑指咽喉的那天,范易清楚看见了他眼里的戾气。
男人一愣,突然沉默了。
半晌,他才嘟囔着推开少年横在他眼前的长剑。
“死小子悟性还挺高。”
自北向南,养父子二人一路走着,全部的家当只有一个包裹,里面藏着一枚鸳鸯玉佩。
邹池瞧见过那枚玉佩。但范易未曾主动同他说起过来历,他也没有问。
他怕自己问出口,若是触了霉头惹得男人不高兴,范易就会扔下他。
于是他什么也不问,只乖乖跟着范易,听从他的所有安排。
直到第三年。
一群来历不明的人闯入嬴西郡,来者不善,气势汹汹,打破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那些暗无天日的回忆瞬间袭来,邹池来不及思索,下意识挡了两招脱身后,慌不择路跟着范易往回跑。
是不是药人院发现了他的出逃?是不是他们派人来抓他回去?
不要。邹池想。
他死也不要回到那个地方。
身后追击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前方男人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张了张嘴想向范易求救,可不等他发出声音,脚下一绊,狠狠摔在地上。
范易听见动静终于回了头。
疼痛中,少年看见他脚步犹豫了一瞬,却没有停下,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
邹池被抓住了。
一双双恶鬼般的手伸向他。
他拔出佩剑想要反击,可长时间的奔逃本就耗尽了体力。他寡不敌众,只能被人禁锢手脚,眼睁睁看着范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