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邹池终于收回佩刀,后退了两步。
萧晚盈垂眸上前,一言未发。
她从腰间拔出那把宝石匕首。那是她离开皇城当日,楚南鸢赐给她的,用来了解这一切。
她蹲在萧闯面前,一瞬不瞬盯着他的脸,有些出神。好似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人。
而此刻的萧闯虚弱至极。
他艰难地睁开眼,迎上了女子的目光,依稀辨认出的来人。
原来是萧闻的女儿,他的亲侄女。
他为了活下去,亲手将与自己血浓于水的弟弟了结。如今死到临头,那么多人想要他的命,竟要萧闻的女儿手里。
他突然笑了,很轻,但还是激起了眼前女子的警觉。
萧闯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亲生父母时,对上的也是这般视线。
警惕,厌恶,恐惧。唯独没有歉疚。
他们将襁褓中的亲生子扔出去,像摆脱瘟神一般急着脱手。再次见他时,丝毫没有血亲相认的动容,只生怕他给泰宁侯府带来祸端,一心想将一切掩埋。
他恨那高高在上的国君,恨亲生爹娘,也恨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被留在侯府备受宠爱的弟弟。
既然有人因为一句莫须有的预言,因为一道荒谬的圣旨,让他刚生下来就被抛弃,被迫改变了命运。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掌握他人的命运?
金钱、权力、地位,如果这些是他被抛弃的原因,那他便要将这一切攥在手里!
不论以什么样的手段。
为了报复那群将他的命运玩弄股掌中的贵人们,他蛰伏二十年,一边取得各门派的信任,一边暗中筹措。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操控所有人,他不在乎多少人因此丧命。
其中,萧闻是他最趁手的武器。
他有财富,有地位,有接近大楚皇室的门路。更重要的是,他听着圣人先学长大,懂报恩,更知愧。
因为愧疚,他可以替他做任何事,哪怕替他揽下所有罪责,哪怕代替他去死。
萧闯的视线渐渐模糊,他几乎看不清萧晚盈的眉眼,却能清晰感受到双眸中的恨意。
当年的他也是这样看向萧闻的吗?
还是或许,他也曾经有过期待,也有过懊悔吗?
萧闯已经不记得了。
过了太久,那样浓烈的恨意早在他的生命里生根,将一切其他的情绪吸收殆尽,不断滋长。
萧闯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