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恨玉跌坐在榻上,他顺势将薄被从她身后拉过来罩下。她被裹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他又为她脱去鞋履,按躺于榻上。
“老实睡,抑或是挤一挤,你选一个。”
闻言,施恨玉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在地上蜷一夜不打紧的。”她道。
谢唯云笑叹一声,迈步走回,背对着她躺下来,手枕在脑后。
“犹青。”施恨玉轻声开口。
“嗯?”
“地上凉不凉?”
谢唯云沉默了一息,才道:“你下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施恨玉弯了弯嘴角,没再应声。她听着水声哗哗,听着风声猎猎,却怎么也睡不着。
油灯的火苗在窗缝灌进来的风里发颤,倏地灭了。舱里陷入黑暗,河上的月光漏进来一线银白,落在船板,恰将两个人之间的空处照出一道淡淡的光痕。
船身渐渐颠簸起来,一下一下地晃荡。
施恨玉好不容易起了的困意被搅散,她忽然觉得有些闷,胃里像坠着什么东西。她只以为是没喘匀气,摁住胸口,可胃里直翻涌。
船身随着水波一摇一晃,船头猛地往下一沉又弹起来。
施恨玉喉间涌上酸意,她赶忙捂嘴,撑起身,手忙脚乱地去摸舱门。
夜风凉飕飕的,她趴到船舷边,整个人弓着腰呕吐,胃里那点晚饭全倒进了木桶里,紧接着是泛着苦味的酸水,一口接一口,止也止不住。
“你怎……晕船了?”声音由含糊变得慌张。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只手轻轻落在她后背上,掌心温热,隔着衣衫稳稳地拍着。
她没有力气回头,也说不出话。只觉得胃里空空的,一抽一抽的。她又干呕了几下,什么也吐不出来了。
“没事没事,吐出来就好了。”谢唯云担忧地看着她,平日里那吊儿郎当的散漫劲儿全没了。
施恨玉吐得腿都软了,直起身时更是摇摇晃晃的。酸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她抬袖要去擦,被谢唯云先一步拦住,他取出帕子,按在她唇角,笨拙地替她擦拭。
她抬眼看他,眼瞳湿漉漉的,冷汗浸湿鬓发,面色也惨白。
“进去么?”
施恨玉点点头。
谢唯云伸手绕过她后背,揽住她肩侧,将她从船舷边半扶半抱地弄回舱里。
谢唯云将船窗推开得更大些,好让江风灌入冲散她胃里的浊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