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清归两清,”施恨玉不依不饶,“那我总不能一路上喂喂喂地喊你吧?要是路人听见了,还以为我在唤狗呢。”
静默一息后,他扯了扯嘴角,倏然睁眼,侧过头去看她。
“你那日成亲之前,谢府送去的庚帖,你翻看过没有?”
施恨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了想,如实道:“我哪有闲心看那个,我娘病着我得守着她。聘礼也好庚帖也罢,抬进来就搁在那儿了,我碰都没碰过。”
谢唯云如释重负。
“你问庚帖做什么?别想着转移话头。”她歪着头打量他,将话题重新捡回来。
“没什么。”相视一眼,他转回头,清了清嗓子,神情恢复了惯常的散漫,“就是好奇,你连嫁的人的情况都不知道,也敢上花轿。”
“犹青。”谢唯云补道。
“嗯?”施恨玉没反应过来。
“我叫犹青。”他重复道。
这名字听着倒文气。
她笑意吟吟,看着地上两相交融的影子,开口时声音轻轻的,带着认真:“我叫施恨玉,东风有恨致玄都,吹破枝头玉的恨玉。”①
“我知道。”
谢唯云低着头,嘴角噙着笑。就像是揣着一个秘密很久很久,终于忍不住露出一角给她看。
施恨玉郁闷道:“你怎么会知道?”
她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回答,耐不住性子,扯了扯他袖口:“你倒是说呀。”
她干急着,却听他慢悠悠道:“我不说。”
“你!”
施恨玉凑近去看谢唯云的脸,他偏过头躲了一下,可那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被她逮个正着。
这不是他惯有的那副嬉皮笑脸的江湖气。
他那副样子明明在笑,却还要强撑着板起脸。活像一只偷了鱼干的猫,嘴角沾着残渣,还硬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施恨玉记起阿娘曾说过,有些东西被一个人藏在心里悄悄攒着,攒久了就成了他一个人的好天气。
她若是非要追着问,反倒把那天气搅散了。
谢唯云起身,轻咳声以作提醒,拎起她的包袱往肩上一甩:“走了,日头大,早点赶路。”
施恨玉跟着站起来,快走两步与他并肩。
过了午时,他们才看到零星的村舍和麦田。
从昨夜走到现今,施恨玉已觉疲累。她硬撑着跟在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