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仰着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脸上的泥土和血迹。
有人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舐着雨水。
有人双腿一软,跪在泥水里,嚎啕大哭。
水利学徒们在断崖上欢呼雀跃。
赵大牛挥舞着巨大的扳手,笑得像个傻子。
阿桑伸出手,接住几滴雨水,她腰间的蛊虫发出愉悦的沙沙声。
白莲站在林玄身边。
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却没有打湿她的衣服。
她看着眼前涌动的泉眼,又转头看向林玄的侧脸。
这个男人,刚刚把一件足以让宗师打破头的顶级法宝,就这么随手塞进了地里。
“你不心疼?”白莲忍不住问。
“心疼什么?”林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法宝装在口袋里,只能杀几个人。”
“嵌在地下,能活几万人。”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跪在雨中的赤阳军和术士。
“传令。”
“赤阳军残部,全部编入赎功队,挖渠。”
“钦天监术士,废去修为,去夜校教算术。谁敢不从,直接埋在潭底。”
林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没有一个人敢反抗。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涌泉前的男人,仿佛看到了一种比皇权更可怕、也更真实的力量。
枯龙潭的涌泉,迅速向四周蔓延。
干涸的河道重新湿润。
方圆十里的焦土,开始散发出泥土的腥气。
截龙术第一阵,成。
同一时间。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钦天监主坛。
那座悬挂在大殿中央的九龙夺水图,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裂响。
图卷上,代表第七龙脉的那条金龙。
龙鳞剥落,龙身中央出现了一道刺眼的裂纹。
监正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裂纹。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北境……出龙了。”
……
重山村,议事堂。
苏婉将最后一笔账目核对完毕,合上账本。
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晴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姐!枯龙潭破了!玄哥他们把水抢回来了!”
苏婉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