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田里的麦苗,叶片边缘出现了不正常的细小缺口,和蝗虫啃食的痕迹截然不同。
“这……这是第三批噬蝗蛊,它们吃光了投放的蝗虫,就开始啃嫩叶了。”阿桑的声音小了下去,脸上的得意也收敛了不少。
她起初不服气,觉得南疆蛊术传承千年,自有其道理,凭什么要被一堆表格和木牌管束。
林玄没有责骂她,而是拿起一本记录册,带她走到田埂边坐下。
“你看,第一批蛊虫,食量最大,但活性只能维持半个时辰。第二批,耐力好,但对潮湿环境敏感,一场雨后繁殖速度失控。第三批,就是你看到的,有攻击作物的倾向。”
阿桑凑过去,看着册子上用炭笔画出的潦草图表和数据,第一次发现,自己凭着经验和感觉养出来的蛊虫,在林玄的记录下,性情、习性,乃至“脾气”,都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我们得给它们立个规矩。”林玄说。
两人就这么蹲在田埂上,借着月光,一整夜没睡。他们一起设计了一套“噬蝗蛊田”的生态系统:用刻画了简易阵纹的木桩限制蛊虫的活动范围,在田埂四周种上一种它们讨厌的药草来控制繁殖,甚至还试验用不同频率的铃声和湿度变化,来诱导它们进入休眠状态。
阿桑负责蛊虫的反应,林玄负责构建整个体系。两人一个讲着南疆的古老秘闻,一个说着闻所未闻的“变量控制”,竟出奇地合拍。
天快亮时,阿桑靠在田边的草垛上,不知不觉睡着了。林玄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盖在了她的肩头。
她醒来时,晨光熹微。阿桑动了动身子,闻到衣服上传来的淡淡烟火气,还有林玄身上特有的草药味。她皱了皱鼻子,嘴上嫌弃地嘀咕了一句:“脏死了。”
手,却悄悄地攥紧了衣角,耳根不知不觉地红了。
最终,经过反复的试验和改良,新一代的噬蝗蛊,终于不再是单纯的杀戮工具。
它们被分装在特制的陶罐里,以休眠的状态封存,需要时,用特定的草药熏蒸便可唤醒。一种可复制、可封存、可唤醒的“生物农具”,就此诞生。
林玄当众宣布,在夜校正式设立“南疆蛊术实验班”,由阿桑担任第一任教习。
同时立下规矩:所有由实验班培育出的蛊虫,都必须建档、编号,并经过严格的田间试验,方可投入使用。
阿桑站在讲台上,看着下方那些投来崇拜目光的学员,又偷偷看了一眼站在教室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