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要断水,就先从地下抢回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拔高:
“立个规矩。所有抢出来的水,先保农田,再保病弱,其次供工厂运转。最后,才轮到武者修炼。谁敢仗着修为抢水,逐出重山村。”
人群安静了一瞬。
角落里,几个原本眼神躲闪、满心惶恐的流民,悄悄挺直了腰杆。
他们本以为灾荒年头,自己这种外来户最先被抛弃。
苏婉站在沙盘边,提笔记录规矩,眼底泛起涟漪。
造雨,不是为了斗气,是为了活人。
夜幕降临,重山村灯火通明。
叮当的锻打声取代了祈雨的经文。
子夜时分。
重山村老井旁,架起一台粗糙的铁疙瘩。
“开阀!”
赵大牛赤着膀子,扳动笨重的铸铁拉杆。
蒸汽锅炉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白雾蒸腾。
粗大的钢管在井底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噗——”
一道浑浊的泥水,夹杂着碎石,从钢管顶端喷涌而出。
水柱不高,只有半米,却在月光下折射出最动人的光泽。
“水!”
“出水了!”
全村欢呼。
一个豁牙老农颤巍巍地端着破碗,接住第一捧泥水。
他没有喝,而是转身,将碗递给身后发着低烧的孙女。
破碗在人群中传递。
水很浑,很涩。
但这是他们自己抢回来的命。
很快,抢水工程全面铺开。
赵大牛带着铁匠铺的汉子们,连夜翻砂、倒模,铸造更大型的蒸汽泵主体。
王大钢光着膀子,在高温炉旁捶打无缝钢管。
石头蹲在地上,借着火光,死磕管道铺设的坡度与弯头阻力。
苏晴苏婉领着村里的妇人和半大少年,推着独轮车,源源不断地运送砂石,垫平管道途经的沟壑。
没有香烛,没有祭文。
一群泥腿子,拿着铁锤、木尺和图纸,向深埋地下的水脉宣战。
霍天狼闻讯赶到重山村时,正撞见这副景象。
黑山矿谷口。
一台形似铁龙的庞然大物盘踞在废矿坑前。
锅炉吞吐着浓烈的白烟,粗大的钢管深深扎入地底。
整片山谷都在这台钢铁巨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