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这味道,他不会记错。
是疤蛇身上曾经残留的,属于升平教的,独有的味道。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屋里还传来苏婉和苏晴轻微的鼾声,西门韵在厨房准备早饭的动静也清晰可闻。
锅铲碰着铁锅边沿,发出细碎的叮当声,一切都那么寻常。
可这股味道,却像一根无形的毒刺,精准地扎破了这片寻常。
他不动声色地推开门,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冷得他牙根发紧,但脑子里那点因昨夜欢爱而残余的迷糊劲儿,瞬间被冻得干干净净。
味道的源头,在村口。
林玄的脚步很轻,鞋底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去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像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黎明时分还笼罩在薄雾中的村道。
路边的狗翻了个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村口那棵大榕树下,停着一列车队。
七八辆盖着厚重油布的大车,拉车的不是马,而是几头皮毛油亮、筋骨强健的青黑色蛮牛。
这种牛林玄认识,雍州一带的特产,脾气臭得很,一般人根本驯不住。
能用这种牛拉车的,家底不会薄。
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从车上往下卸货,动作麻利,彼此间却没什么交流,只有偶尔的眼神交汇。
这种默契,不是在商路上跑出来的。
是练出来的。
林玄的目光,落在了车队前站着的一个男人身上。
那是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面容白净,下颌留着三缕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须,看着像是每天早上对着铜镜一根一根捋过的。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在这尚带寒意的清晨,竟还慢悠悠地摇着。
那派头,不像个走南闯北的商人,倒更像个乡下教书的先生——那种自以为读了几本书就能指点江山的教书先生。
他身侧站着两个壮汉,太阳穴高高鼓起,双手自然垂在腰侧,看似放松,实则手掌离腰间的刀柄不过一寸。
眼神扫过四周时,带着一股鹰隼般的剽悍。
这两个人站的位置也有讲究,一左一右,恰好封住了教书先生的两个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