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那只巨大的星辰之眼,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某种重创,随即,不甘地,缓缓隐去。
两片残躯,掉落在高台之上,迅速化为两滩腥臭的黑水,黑水又蒸发成黑烟,最终,彻底消散于无形。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灰狼谷,恢复了寂静。
阳光重新洒下,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却驱不散他们心中的寒意。
良久。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轻响,像是一个信号,瞬间打破了死寂。
“死……死了?”
“那个怪物……就这么……死了?”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巴雅尔大人他……他把天上的眼睛都打跑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混杂着对林玄的无边敬畏,如同山洪般爆发。
巴图鲁、哈丹、术赤三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他们看着高台上那个持刀而立,渊渟岳峙的身影,眼神里,再没有半分算计,只剩下最纯粹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与臣服。
孛日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林玄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已经是草原上最顶尖的智者;赤那,是草原上最顶尖的勇士。
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在林玄面前,无论是父亲的智谋,还是赤那的武勇,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存在。
高台之上,林玄缓缓收刀。
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悠悠转醒,正一脸茫然的呼和图,又看了一眼台下那些惊魂未定的特勤们。
“好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闹剧结束了。呼和图特勤,你的典礼,还继续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呼和图身上。
老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他看到台下众人那敬畏如神明的眼神,和林玄手中那柄沾染了黑血的断岳时,记忆的碎片开始飞速拼接。
他想起了那顶昏暗的帐篷,想起了那双墨色的眼睛,想起了自己之后那疯狂的言行,想起了台上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
冷汗,瞬间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冒了出来。
他差一点,就把自己,把灰狼部,把整个草原,都带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