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感。
这种巧夺天工,凝聚了无数奇思妙想的发明,会是出自一个茹毛饮血的草原蛮子之手?
她不是瞧不起草原人,只是……这实在太颠覆她的认知了。草原上的人,不都应该是骑着马,挥着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吗?怎么会有人去钻研这种精巧的民生器物?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巴雅-尔”,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种眼神,那种气度,那种面对任何事情都从容不迫的镇定,像极了她认识的一个人。
一个让她又敬又怕,甚至午夜梦回时,会悄悄想起的男人。
可是,怎么可能呢?
一个是草原部落的首领,一个是……大乾的镇守使。
两人天差地别,风马牛不相及。
柳飘飘摇了摇头,将脑海里那个荒唐的念头甩了出去。她朝着林玄,盈盈一拜,语气中充满了敬佩。
“原来是巴雅尔首领,小女子失敬了。没想到首领不仅是统兵的英雄,竟还有这等经天纬地之才,实在让飘飘佩服。”
她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首领可否愿意将这炉子与蜂窝煤的制作之法,授权给小女子的丽衣坊?您放心,所有收益,我们三七分,您七,我三!不,二八!您八!”
为了表示诚意,她报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商人吐血的价码。
然而,对面的男人,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神情,柳飘飘太熟悉了。
每一次,在黑山县,当那个男人又想出什么鬼点子,准备从自己这里“空手套白狼”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一个可怕的,让她心脏狂跳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不,不会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柳飘飘不断进行自我催眠的时候,对面的男人,终于缓缓开口了。
他没有回答分红的问题,也没有谈合作。
他只是用一种再熟悉不过的,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柳掌柜。”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压低的沙哑,而是恢复了清朗的本音。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轰!
柳飘-飘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手里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