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阿莎雅那张惨白的脸上,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甚至是幸灾乐祸。
草原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败者的下场,从来都只有被吞噬殆尽。
赤那很满意阿莎雅的反应。
他享受这种一言便可决定一个部族生死的快感。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倔强的女人,等待着她屈服。
林玄靠在角落,冷眼旁观。
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确实漂亮。
赤那看似是在“赏赐”自己,实则是扔过来一个滚烫的山芋,一个巨大的麻烦。
让一个外人,一个灰狼部的斥候,去统领一支刚刚经历了惨败、士气低落、并且对自己充满敌意的青湖部?
这简直是把一只羊扔进了狼窝里。
不,是把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扔进了一群受伤的、但依旧保留着獠牙的饿狼群里。
赤那算准了,青湖部剩下的那些人绝不会服从“巴雅尔”的命令。
他们会内讧,会厮杀,会用尽一切办法把这个外来的“特勤”弄死。
到时候,无论“巴雅尔”是死是活,青湖部都将彻底内耗殆尽,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而他赤那,不仅除掉了一个眼中钉,还能顺理成章地吞并青湖部最后的残余势力,可谓一箭双雕。
好算计。
林玄在心里为他鼓了鼓掌。
只可惜,他算错了一点。
他扔进狼群的,不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而是一头猛虎。
“我……”
阿莎雅的嘴唇哆嗦着,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为了青湖部最后的名字不被抹去,为了那两千族人不沦为奴隶,她必须咽下这杯毒酒。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瞬间。
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沉寂。
“多谢……多谢大帅抬爱。”
是林玄。
他挣扎着,在一名灰狼部同乡的搀扶下,勉强站直了身体,对着赤那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巴雅尔……何德何能,能得大帅如此看重。”
他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咳嗽,仿佛随时都会断气,“只是……青湖部乃是英雄的部族,我巴雅尔一介小卒,怕是……怕是难当此重任啊……”
他演得惟妙惟肖,一个忠心耿耿、却又自惭形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