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韵如数家珍,条理清晰。
哪怕是重山村干了一辈子的老里正,此刻恐怕也没有她对这个村子了解得透彻。
林玄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他能感觉到,靠在肩头的这个女人,身子有些微微发颤。
那是透支精力的表现。
“只是……”
西门韵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咱们接手的灾民太多了。”
“黑山县那边虽然也送来了一些粮食,但对于这几千张嘴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我算过了,即便咱们现在勒紧裤腰带,库房里的存粮也撑不到来年开春。”
说到这里,西门韵抬起头,那双总是精明强干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无助与恐慌。
“林玄,要是没了粮……咱们之前做的一切,都会崩塌的。”
“人心会散,人会吃人。”
她是商贾出身,最懂人心,也最怕饥荒。
在这个乱世,没有粮食,哪怕你有再锋利的刀,也守不住一座空城。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玄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女人。
她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却硬生生扛起了这几千人的生计。
“这几日,辛苦你了。”
林玄轻叹一声,抬起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紧锁的川字纹。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像是一把重锤,瞬间击碎了西门韵所有的坚强伪装。
“呜……”
西门韵鼻头一酸,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她不想哭的。
尤其是慕紫凝来了之后,那个女人是侯府千金,气质高贵;疤蛇是顶尖杀手,能帮林玄杀人。
就连苏婉苏晴,也是伺候林玄的贴心人。
只有她,是个孤家寡人,唯一能称道的也就是会算账罢了。
她怕自己没用,怕被林玄嫌弃,所以她拼了命地干活,想要证明自己。
可此刻,那所有的委屈和压力,都在这一句“辛苦了”面前,彻底决堤。
“我不辛苦……我就是怕……怕做不好……”
西门韵把脸埋进林玄的胸膛,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泪水很快打湿了林玄的胸肌。
林玄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大手,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脊背,任由她发泄情绪。
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