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烟蔷冷着脸,“其他的衣服不是她买的?”
想起那些被丢进废旧衣物回收站的衣服,方南雁语气低落了些,“只有这件是她买的。”
什么不负责任的家长,只给买一件衣服还选个三无厂牌C类服装,图便宜穿出一身病更得吃大亏。
“让她再给你买一件贵的,换掉这件。”
楼烟蔷开始跟他讲道理:“换个贵的,这件不好。”
他对方南雁给予了天大的退步,识相就赶紧答应。
方南雁再三咽下想说的话,声音有点哑,“她不会再买了。”
楼烟蔷还没察觉到不对劲,“没钱我给。”
这句话像刀子割人脸皮,方南雁两眼一闭语速极快地说:“她去世了。”
是死了,不论贫穷或者富贵地万物平等地死了。
不是穷才买不了的。
“……”
一脚踢到铁板,道理讲到死人身上是讲不赢的。
主卧里死寂了。
楼烟蔷总不能收回那句“没钱我给”,换成“没钱咱给烧点”,他没高情商处理过这种事情,审犯人似的审道:“什么时候的事?”
“好几年了。”
那就是刚上大学人就快不行了。
别人享受大学生活和自由时光的时候方南雁在愁妈妈的性命,从此成了其他人嘴里低调不合群、要么上课要么兼职赚钱的第一名。
心底一旦生出同情,楼烟蔷就会警惕陷阱。
但方南雁光着膀子把衣服揣在怀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老实又恭敬地站在门口,很难让人把他和“故意博同情”和“卖惨”联系起来。
满腹情绪乱成一锅粥,他有些烦地说:“留着封起来,不要穿了。”
安静了几秒钟,他沉沉地呼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讲话。”
他的表情更像不服气,抬着的下巴没有低半寸。
方南雁哎了下,没把高傲者低头当恩赐,也没高兴压过楼先生一头。
他端着盆子去卫生间搓衣服,把那件水洗蓝色的衣服揉得比纸币还皱皱巴巴。
他晾起衣服,捋平每一寸褶皱的同时捋顺了杂乱的心绪,他情绪稳定地吃完冷掉的馄饨——两碗都吃了。
反正楼烟蔷在气头上,他是不会吃的。
碗丢进洗碗机,高温消毒的机器发出低频的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