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神圣不可侵犯的圣所,就这么在我们的眼前,慢镜头一样缓缓崩解、坍塌。
阿萨王动作停住了,盯着远处尘烟滚滚的不知名废墟,缓慢地站起来。
一字一顿问:“教堂……塌了吗?”
我站在他旁边:“看样子,是的。”
他气势沉敛,沉眉冷目,锐气毕现,仿佛拂去尘埃的宝剑:“你说,好好的建筑,每年请人修缮,怎么就塌了呢?”
“外面的人会怎么说?说我献媚异族,晚年昏聩失智,连神明都要弃我而去。还是天父不满我的统治,震怒之下不再庇佑我国?”
我回眸看他:“为什么没有可能是天父在对教会表示不满呢?又或者,祂住腻了旧屋子,想换个新的?”
阿萨王凝眉注视我许久。
松开眉头,笑了。
“教堂的事……是你做的?”
瘫在舒适的软座,我仰着头闷笑看向埃琳娜。
伪装的温暖甜蜜的琥珀色眼眸,浮现出可以称之为顽劣的戏谑神情。
“什么呀,这不是神明在向阿萨王发泄着不满,以此警告的神迹嘛,妈妈怎么就平白归咎在我身上。”
教会在人类心中的地位超然。
持续上百年播撒的天父至上的观念,在人类心中根深蒂固。
让祂成为了人们苦难中的精神寄托,难以撼动。
加上国家可以称之为软弱的求和行为,人们更倾向于把教堂倒塌,归咎于阿萨王为王的失格,而对翻出的教会性丑闻轻轻放过,选择性忽略。
——归咎于前者,他们的负面情绪可以得到发泄,但如果承认后者,精神信仰一朝崩塌,他们还如何坚持着活下去?
而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背叛了信仰的天父,固然与人类的敌对做了交易,埃琳娜内心深处总有种不踏实的飘浮感。
深深看了我一眼,她说:“我不知道你想做到哪种程度,但请允许我在波及到希斯卡兰前,提前将艾米莉亚送走。”
“她从出生开始已经受了太多苦了,我只希望我的小艾米能快快乐乐地长大。”
我并不讨厌这样的女性,甚至欣赏她为人母的刚强意志和懂得审时度势的清醒。
我一脸笑嘻嘻微坐直身体:“果然妈妈比爸爸有用多了。当初妈妈主动提出交易的时候也是,吓了我一跳~”
厚重的帘幕遮住明媚的阳光。
背离阳光的暗处。
笑弯的眼眸仿若盛开在混沌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