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您也快出去吧,我还得缝东西……”
敲击桌面的指节停了,凌绝忧居高临下劝道:“小茹,除非你死在我手里,或我死了。不然,你逃不出我手心,别再白费力气了。”
不等燕千凝回答,他已迈步离开,影子消散在无边昏暗里。
……
临屿真的走了。
从那晚后,燕千凝再也没见过他。
她们又在清河县停留了几日,终于要启程。
路途遥远,疯子打发她出门买干粮,回去路上,却在药铺门口,遇到那日被打劫的男童。
他还穿着那日的锦衣,但华美的料子蒙了灰,金丝银线断了线、破了洞,沾着枯枝杂草。
原来那日李至受伤,混混们扶李至去医馆,又分出一批去追她,倒是没人管他了。
“张珏泠。”
又姓张。
燕千凝随口一问:“你爹不会是知县吧?”
面前男童垂下眼,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攥住衣服,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还真是……
燕千凝打量着他:“你在这做什么?”
“买药。”
他看起来不过七八岁,浑身脏兮兮的,但不像是生病。
张珏泠又将脑袋垂下去几分:“给我弟弟。”
“你娘呢?”
“前年吊死了。”
两世同为孤儿的燕千凝,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弟弟在哪?”
……
张知县死了,知县府大火,张珏泠便独自带着小三岁的弟弟躲进了郊外废弃破庙。
破庙冷清,逢年过节也没什么人。
张珏殷偎在草堆里,红着一张小脸,痛苦地喘着粗气。
燕千凝把干粮放到地上,一把抱起他,她没抱过小孩,七手八脚的,搞得张珏殷趴在她肩头难受地呜咽。
她抱着他赶往医馆,张珏泠捡起干粮抱在怀里,小跑跟上她。
“大夫,你看看他是怎么了?”
大夫把了把脉,看了看舌头,又问了问张珏泠症状持续多久了。
“从我…知县府大火那日,夜里开始喊冷,隔日早上迟迟不醒,醒来就开始呕吐。”
大夫写下一副药单子,要燕千凝去抓药。
她的钱袋被打劫走了,今日出来买东西的钱还是疯子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