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火光漾开,朦胧照亮方寸之地。燕千凝微眯起双眸,直到适应光亮。
一手护在火光前,将光亮拢到身后,脚步轻巧勘察四周。
岩石洞穴,堪堪看清一点人影,她屏息凝神,慢慢靠近。
男人似乎处于熟睡,没有注意光暗变化。
他约莫十五、六岁,半靠洞壁,一身天青轻薄长衫,眉目清朗,长睫黑影如蝶停息于眼下,一眼看去,忽略脸上、身上的血迹和身处环境,只当他是小歇的读书少年郎。
仔细一看,唇色好似因失血过多,呈现出淡淡樱色,露出的肌肤上,有着干涸的擦伤痕迹。
衣袍上,大团大团的血。
他当时虽浑身是血,可衣冠整齐,坐姿端正,一副世家公子气派。
她本就不怎么信他是山匪,眼下瞧见他长衫布料,便彻底不信了。
这等上好的料子,他一个山匪埋伏人倒穿上来打架了?
看他这失血量……
是怎么把她带到这山洞来的?
等等……
燕千凝伸手去探鼻息。
还好还好,没死。
她还想借他回京呢。
正要站起身,她忽然注意到,自己衣服上也沾着不少血,微微愣神,却听见那道懒散的声音:
“你这小丫鬟,离爷这么近,想做什么?”
少年不知何时睁开眼睛,笑眯眯看着她,燕千凝手一抖,差点把火折子扔掉。
“爷呀,我闻着血腥味,不放心来看看,您怎么伤得这般厉害。”
“你叫什么来着?”
“小茹呀。”
少年轻笑:“是了,含辛茹苦的茹。”
“谁给你取的名字,难听。”
燕千凝赔笑:“您爱叫什么,我就是什么。”
“我现在可没心情给你取名,继续叫小茹吧。”凌绝忧打量着她,黑眸一转,问,“你哪来的火折子?”
“爷,我们下人出来,哪个不带这些火折子啊手帕啊的,对了……”燕千凝取出素色小方帕,边角细绣兰花,隔空递了过去。
“您拿去擦擦脸,您这等玉面郎君,怎能叫血污了。”
她说得一脸认真,半点不像在拍马屁,凌绝忧听得笑出声,接过帕子,燕千凝继续担忧道:
“您这是伤到哪里了,流了多少血呀。”
“没有大碍,小爷武功高强,在寨子里也是一把好手,这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