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的确是落在游安和于应闻的身上。
“我没事。”她一再强调,“我真的没事,我只是看到他们,突然想起了从前。”
或许是内心的情绪压抑到极点,必须要倾诉。
或许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陌生人,她们只会在这艘邮轮上相遇,此后不会再有交集。
季雪春忍不住向赵语止讲述自己为何忍不住流泪。
“我只是感慨,人生没有后悔药,错过的就再也找不回了。”
她的声音很轻,可是赵语止还是很清晰地听出其中的含义。
赵语止没有说话,只是像季雪春一样,将目光放在窗外。
她其实也不需要说话,因为想要倾吐内心烦忧的人需要的只是倾听。
“你还很年轻,大概没有真正后悔的事。”季雪春说,“我现在三十五岁,有些事真的过去太久了,其实我并不是经常想起。”
“在上船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都忘了,但没想到……记忆竟然如此鲜明,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
她的语气里有怀念,有遗憾,也有后悔。
赵语止自然不知道她到底在后悔什么,但她一直没有开口,仿佛她并不在意。
直到季雪春转过头问她。
“如果我之前给别人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伤害,但我一直欺骗自己,一直假装伤害并不存在。如果我现在才道歉,那个人还能原谅我吗?”
她的眼睛里闪着一丝微弱的光,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可是随即她仿佛想起什么,眼眶泛红,泪水即将夺眶而出。
“我只是走过去想说一句话,可对方连看我一眼都不肯,直接转身离开。可我只是想道歉,想坦白一切。”
季雪春只能立刻深呼吸,想要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来。
可是情绪无法压住,她用纸巾狠狠擦拭脸颊,带着哭腔:“可是如果对方已经结婚了呢。”
“如果他们现在很幸福呢?如果他们只想保持现在的幸福呢?”
“如果他们根本不需要知道过去的真相呢。”
她已经不再希望赵语止给她任何答案,没有人能给她答案,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已经无可挽回了。我该怎么办?我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泪水擦干又涌出,就在煎熬迷茫之际,她却突然下定决心——
“可是我还是要去道歉,我要去。即便恨我骂我,也是我应该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