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长落说这话时,一直盯着程尹的表情,毕竟自己是满口胡诌,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程尹回想:赵医官也说夫人是因过于疲累才睡着了,这丫头说的倒是有几分可信。
“既然是内兄的朋友,快请座。”程郎主换了一副笑脸,“霜降,上茶。”
君长落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故作淡定的走到一旁坐下,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拇指不断的在抖,赶忙握紧了拳头。
“女郎花颜月貌,是如何与内兄结了缘、做了友?”程尹端起茶杯,轻轻一抿,抛来个问题。
“也都是巧合,幼时相识罢了。”君长落干笑一声,也拿起茶杯,掩盖心虚。
于她来说,见陶渊明仿若昨日,可于陶渊明来说,记忆中却根本不会有她的一分一毫。想来这程尹也不会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去查她这个无关紧要小人物的身份。
“女郎……”程尹刚想再问些什么,口中的话却被一个着急忙慌的侍女打断了。
“郎主,夫人醒了,夫人要见这位女郎。”
听此话,君长落忙起身,对着程尹礼别道:“既如此,在下便先去探望夫人了。”
直到她转身踏过门槛的那一刻才舒了口气,这程尹表面看着温和,实难对付,再聊下去,若言语身份上不小心出现了什么纰漏,他定然不会轻饶了自己。如今没有灵力,不好正面硬钢。
侍女将君长落领至程夫人的房间后便关门退下了,入眼是一张“踏雪寻梅”的屏风,燃香清淡,是她从未闻到过的味道。房间的布置也很是雅致,摆放的物件小巧却能看得出其价值不菲。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将她的视线拉回到右边的床榻之上,程夫人半卧,欲起未起。君长落连忙走到其跟前,扶着她。
程夫人眼眸低垂,神情黯淡,似在回味。
“夫人,您还好吗?”
直到君长落开口,程夫人的神思才被拉了回来,她望着君长落的脸庞,却又有些恍惚:“还不知女郎姓名?”
“夫人唤我长落便好。”
“醉杯染青衫,着梦花长落。是个雅正的好名字。”程夫人刚说了两句话,便又猛烈的咳嗽起来。
君长落蹙眉,忽然想起《长古》中对程夫人生平的提及:畅月朔日,斯女既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