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究只是废黜的庶人乌拉那拉氏,没有位份,没有封号,连一场体面的丧仪都配不上。
只用一口单薄的薄木棺,草草拉到城外荒郊野外随便下葬,一世荣华起落,最后落得这般潦草收场,尘归尘,土归土。
冷宫前院,海兰趴在窗口,看着如懿被抬出去。
白布盖着,露出一截灰色的袖口,是如懿常穿的那件旧衣服的颜色。
她看着那截袖口在拐角处消失,慢慢缩回身子,重新坐回床沿上。
海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那笑里没有欢喜,也没有悲戚,是隐忍压抑了十几年,终于卸下重担的释然,又掺着几分凉薄的嘲讽。
下药的事,是她干的。
太后让人不送饭,她借着送饭的机会,在如懿的吃食里下了药。
太后想让她死,她也想让她死。
海兰之所以这般做,皆是因为她知晓了当年自己被皇上临幸的全部真相。
当年乌拉那拉氏身居潜邸,孤身一人势单力薄,难撑后院局面,便刻意安排,引皇上注意到了她,不顾她本心意愿,硬生生让她承了恩宠。
而她一朝得幸后,久久无人理会,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
还是如懿假意温厚,主动向皇上进言,才将她册为格格。
正因这般缘由,她一心感念乌拉那拉氏的恩情,将两人情谊看得比什么都重,甘愿事事为她奔走效力、冲锋陷阵。
到头来,却落得自身身陷泥沼,落到这般凄凉境地。
如今如懿死了,海兰心里头那根紧绷了十几年的弦终于断了。
她靠在冷宫的墙壁上,冰凉冰凉的,从脊背凉到心口。
她想起第一次见如懿的时候,如懿冲她笑了笑,说“你跟我来”。
她跟着她走了,一走就是十几年,走进了冷宫。
要是当初没有跟去,她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长春宫里,琅嬅听素琴说了如懿的死讯。
只说了句“知道了。”就没再管。
原主前世,自锦瑟远赴和亲那日起,便终日悲痛郁结,满心苦楚都无人分说。
如今如懿落得这般凄惨结局,也终究是因果报应了。
而如懿的离世,终究没有在宫中掀起半点波澜。
转眼,便是半月之后。
科尔沁部的王子,博尔济吉特·色布腾巴勒珠尔,来到了大清。
这个王子年纪不大,二十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