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长春宫的宫女们就轻手轻脚地忙开了。
素琴带着两个小宫女，把熏炉里的香换了新的，另一个宫女素书端着铜盆进来，盆里的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琅嬅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脸她看了好些天了，已经习惯了。
“今儿换个样子。”她说，“把那些素的收起来，用那套点翠的。”
素琴愣了一下，但很快应声。
她知道娘娘最近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事事谨慎、处处克制的模样。
以前娘娘穿衣打扮，总怕太招摇，被人说不够简朴。
如今倒好，该怎样就怎样，反倒让人看着舒坦。
她打开妆匣，取出一套点翠头饰。
蓝羽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金丝累成的花叶精致繁复，垂下的流苏轻轻晃动。
这套头饰是娘娘大婚时宫里赏的，上好的点翠，搁在库房里好些年，一直没怎么戴过。
素琴手巧，不多时便梳好了发髻。
两把头端正地架在头顶，两侧对称。
中央是点翠蓝羽花卉，配着绿松石色的圆珠，清丽又华贵。两侧的金色累丝花饰垂下嵌宝流苏，金链和蓝珠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接着是穿衣。
外袍是橘橙色的旗装，料子是暗纹绸，上面绣着淡雅的四季花卉。
领口和襟边用藏青色织金绣镶滚，绣着缠枝花卉和瑞草纹样，边缘用细金线勾边，层层叠叠。
白色立领上缀着一枚金镶宝石领扣，在领口处亮眼得很。袖口也是多层镶滚，外层织锦纹样，内层素色挽袖，规矩里透着讲究。
最后是耳饰。
一对东珠耳坠，圆润饱满，泛着柔光。
这是皇后品级才能戴的，原主以前嫌太贵重，总是收着，今儿也拿出来了。
穿戴整齐后，琅嬅站在落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明媚大方，眉眼间自有一股底气。
不是那种端着架子的端庄，是从里到外都透着的从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像个皇后的样子。
原主以前打扮得那么素净，生怕多戴一支簪子就被人说不够简朴，真是想多了。
她是皇后，穿得好些怎么了？那些碎嘴的人，穿得再素她们也能挑出毛病来。
她扶着素琴的手，缓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