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娥听到这话,鼻头一酸,差点没忍住泪。这穷苦日子,把孩儿们都逼得早早就懂事了。
她吸吸鼻子,把俩孩子都揽到炕边,压低声音说:“中,娘吃一口,剩下的恁哥两分。”
这时,炕里头的三样哼哼了两声,醒了。二样立刻被吸引,好奇地扒着炕沿看:“娘,小弟弟咋老睡觉啊?”
王秀娥笑了:“小弟弟小哩,得多睡觉才能长大,长得跟恁俩一样壮实。”
这时,门帘又一响,一个年轻妇女端着个粗瓷碗走了进来,正是嫂子李翠花。
她个头不高,身形利索,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眼神里透着些精明。
李翠花把碗搁在炕桌上,里头是几个蒸好的红薯:“秀娥,饿了吧?刚蒸好的红薯,趁热乎吃俩垫垫肚儿。”
她说着,眼睛往炕上瞟了瞟,看见那睡着的老三,笑了笑:“哟,这小崽子睡得可真香,一看就是个有福的。”
王秀娥忙撑着想坐起来些:“谢谢嫂子,还得麻烦你给俺端过来。”
“嗐,一家人说啥两家话。”李翠花摆摆手,自顾自的坐到炕边,捶了捶腰,“唉呀,可是累毁俺了!那七亩地的苞谷苗都得间,爹跟济民他们爷两个在地里忙得头都抬不起来,这不都才回来。”
她说着,目光又扫过趴在炕边的大样和二样,叹了口气:“唉,瞅瞅咱这家,老的少的没一个闲人。大样二样大柱二柱小花这么点娃,也得出去寻摸点吃食。
还是秀娥你福气好,这月子坐得是时候,能躲躲清闲。”
这话听着像是羡慕,又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酸味儿。王秀娥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嫂子就是这点小心思,倒也没啥坏心。
她拿起一个红薯,掰开一半递给眼巴巴看着的二样,另一半递给大样,自己才拿起一个小的,笑了笑说:“啥福气不福气的,还不是赶上这时候了。俺倒是想赶紧好利索了下地干活,也好给家里添把手。这一家子吃喝拉撒,光指望爹娘跟哥嫂,俺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李翠花听她这么说,脸上那点微妙的神情缓和了些,也拿起个红薯啃着:“可不是嘛!这地刚分到手里还没焐热乎哩,活儿倒是一大堆。盼着今年风调雨顺,秋里能多打点粮食,也好给孩子们添件新衣裳。”
王秀娥咬了口红薯,咽下去,状似无意地接了句:“嫂子,你说…这地,咱就能一直自己种着?俺咋听说…上头好像又有新说法了?”
李翠花一愣,眨眨眼:“啥新说法?地都分给咱了,还能收回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