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也是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像被霜打了的茄子。</p>
城头上的哨兵看见那面白旗，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p>
没错，是白旗，是求和的白旗。他连忙跑去禀报。</p>
赵桓站在城头，手扶着垛口，望着城下那个举着白旗的使者，沉默了片刻。</p>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是活的。</p>
他想起那些死在城墙上的兄弟，想起那些被北国人用巨弩钉死在城楼上的将军，想起那些在雪地里流尽鲜血的战友。</p>
他恨不得下令放箭，把那使者射成刺猬。</p>
他是将军，将军不能任性。</p>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得像在念一份战报：</p>
“让他等着。”</p>
使者等了很久。</p>
从午后等到黄昏，从黄昏等到夜幕降临。</p>
他骑在马上，腿麻了，腰酸了，屁股疼得像被针扎。</p>
他想下马，又不敢，怕城头上的燕赵兵笑话他。</p>
他只能忍着，忍着，像一尊被钉在马背上的雕塑。</p>
身后的两个随从早就下了马，蹲在地上，缩着脖子，瑟瑟发抖。</p>
他们不敢抱怨，只是默默地蹲着，像两只被遗弃的狗。</p>
城头上，火把点起来了，火光映在那些燕赵兵的脸上，照出一张张年轻的脸。</p>
有人靠着城墙打盹，有人低声说着话，有人朝城下吐了口唾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