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像嚼碎了黄连。</p>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灌了进来,吹在脸上,凉飕飕的。</p>
他没有关窗,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望着那些在风中飘零的落叶,望着那只独自飞过的乌鸦。</p>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p>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焦黑,枯萎,再也发不出新芽。</p>
那些烙印,刻在他们脸上,也刻在他们心里。</p>
他们会永远记得燕赵人,记得那些不要命的疯子,记得那把悬在头顶的刀,永远不敢再南下一步。</p>
瓦列斯克城的城墙,还留着战火的痕迹。</p>
砖石上满是箭孔,垛口塌了好几处,城门是新的,旧的那扇在徐达攻城的时候被撞碎了,碎木头早就被清理干净。</p>
新门还没上漆,露着白茬,和周围那些被烟熏黑的城墙格格不入。</p>
杨溥和宋慈是在午后来的。</p>
队伍不长,没有旌旗蔽日,没有鼓乐喧天,只几十个护卫,甲胄鲜明,骑着高头大马。</p>
他们是来接管这座城的,不是来炫耀武力的。</p>
城门口的哨兵早就接到了命令,远远看见那支队伍,便打开了城门,挺直腰板,目不斜视。</p>
城主站在城主府门口,已经等了很久。</p>
他穿着北国的官袍,袍子很旧,袖口磨得发白,腰带上镶着的那块玉,还是从他父亲手里传下来的。</p>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官员,有人低着头,有人东张西望,有人搓着手,眼神空洞。</p>
城主的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p>
他走到杨溥和宋慈面前,弯下腰,鞠了一躬。</p>
腰弯得很深,深到额头几乎触到膝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p>
“下官瓦列斯克城主彼得罗夫,恭迎两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