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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推门进去,徐沼却忽然伸手拦住了她。他偏过头,垂眼看她,目光在廊下的昏黄灯火里显得格外深沉。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不急。先听听她说些什么。"
    池萦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咬住唇,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她站在廊下,听着正房里周绮兰一句接一句的逼问,听着阿娘那低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压得很狠,却仍在咬牙撑着。夜风吹过廊下的灯笼,烛火摇曳,她的影子在青砖地面上晃了晃,又稳稳地站住了。
    池萦站在廊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可她没有动。她听见正房里阿娘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来,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也强撑着的平静:"夫人问奴婢女儿打的什么主意,奴婢实在答不上来。萦儿那孩子,自小笨拙,不会讨好人,也没那个心眼。夫人若觉得她做错了什么,只管责罚奴婢便是,奴婢替她担着。"
    周绮兰冷笑了一声:"你倒是个疼女儿的。可她在我府里,勾引世子,挑拨离间,害得我的奶娘下了大狱,又怂恿世子当众给我难堪——这些事,你担得起吗?"
    池萦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冲进去。可徐沼按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微微加了两分力气,像是一道无声的屏障,将她钉在原地。她咬着唇,听见阿娘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一种让人意外的笃定:"夫人,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史嬷嬷的事,是世子自己查到的。夫人若是觉得委屈,该问的是世子,不是奴婢的女儿。"
    话音落下,正房里忽然安静了一瞬。池萦的心跳得飞快,她几乎能想象出周绮兰此刻的表情——那张被脂粉盖着的脸,一定又青又白,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满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却找不到地方下爪。
    果然,下一瞬,周绮兰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尖锐得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雀鸟:"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奴婢不敢。"弗玉的声音还是低低的,却像一根竹签,不粗不硬,却刚好能扎进最软的地方,"奴婢只是实话实说。夫人若觉得奴婢说得不对,只管发落奴婢便是。"
    池萦的眼眶忽然一酸。她听出来了,阿娘在用自己替她挡刀,用自己这副身子骨替她扛下周绮兰的怒火。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了正房的门。
    门扉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周绮兰坐在上首,面上还挂着方才那层未褪的怒意;弗玉站在下方,微微佝偻着背,却抬着头;秋桐缩在墙角,像一只被惊到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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