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搁着一碗热腾腾的粳米粥和两碟清淡的小菜。小丫鬟恭恭敬敬地放下托盘,低声道:"池萦姑娘,世子吩咐了,让您先用些晚食,药已经在煎了,待会儿给您送来。"
池萦道了谢,端起粥碗来喝了一口。粥熬得绵稠,米香扑鼻,里面还放了几粒红枣,甜丝丝的,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她低头慢慢地喝粥,心里却还在想着徐沼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他方才走得那样急,是去处理公务了,还是去找周绮兰了?她又想起徐沼抱着她走出正房时,周绮兰那张惨白的脸和夏桃僵在半空中的手,心底浮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可那快意底下,又藏着一丝细微的忐忑。
她正吃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徐沼大步走了进来。他看到池萦正坐在榻边喝粥,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傍晚时低了几分,带着一层她听不真切的意味:"你娘方才被人从花房请去了妙安居。"
池萦手中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了碗里,热粥溅出来几点,烫在她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徐沼,声音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请去了妙安居?谁请的?"
"周绮兰。"徐沼说得简短,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她派人去尚书府,把你娘接到了侯府。这会儿人应该在妙安居的正房里。"
池萦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攥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周绮兰把阿娘接去了妙安居——她疯了,她一定是疯了。史嬷嬷的事、夏桃的事、徐沼抱走她的事,已经让周绮兰彻底失了分寸,她要用阿娘来要挟她,要用阿娘来逼她就范。
池萦猛地从榻上站起来,动作太急,牵扯到脸上的伤,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可她顾不上疼,只攥紧了袖口,声音带着一层压不住的急促:"世子,我……我得回去。"
徐沼看着她那张白生生的脸上浮着几道青紫色的指印,眼神暗了一瞬。他没有拦她,只是沉声道:"我陪你去。"
池萦看着他,怔了一瞬,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暮色已经沉了下来,院子里亮起了灯笼,昏黄的烛光将青石板路照得泛着暖意。徐沼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袍角在夜风中翻飞。池萦跟在他身后半步,低着头,脚步急促而稳。两